天边外2006
(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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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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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青春II ——麦田里的终结者
1
我知道我将拯救世界是在我六岁的时候。
那个晚上，我正在写作业，我母亲忽然靠在门边有些忧郁的对我说：“东东，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我想完了，今天和豆豆在铁轨边压铁钉玩的事被知道了。但她只是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铁铸的手的骨架，还附着一点铁丝电线之类的，看起来挺吓人。她说那东西叫终结者，来自未来，又说未来网络和机器人统治了人类，然后未来的我会带领人类反抗军同机器帝国对抗，但是机器帝国为了消灭反抗军，就把一个机器人穿越时空派回来要杀掉我，我爸也是从未来回来的，但是是我的属下，我把我爸派回来救我，然后和机器人战斗的途中我爸和我妈制造了我，最后机器人很不幸的掉进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卡在那里，被酒后开强酸罐车的司机撞了，又被一油罐卡车追尾，先冒了白烟，又起了大火，还碰倒了高压电杆，后来又来了一水泥车、一压路机、一坦克……全撞一块儿了。总之一阵乱轰轰后就只剩下这个了。
我听完了很高兴，虽然没太听懂，我更关心的是救世主还用不用上学。但我妈还没说话，就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进来，把她带走了，后来我听邻居说我妈至我爸逃婚后精神一直恍惚，有妄想症。
可是那只铁手是怎么回事呢？
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九岁。
2
自我妈走后我一直思考的一个重大人生命题就是明天还有没有必要去上学。一直想到天亮，结果我还是习惯性的背起书包，走到厨房发现桌上空空荡荡，不再有每天都会摆在那的豆浆油条，这让我突然有点心里难受。其实我妈除了一急就用扫帚拍我之外，其他都很好。我一路走一路抹眼泪，到了学校。有人站在学校门口欢迎我，一见我就说：“救世主早。”
其实他们是站在门口检查服装的，不戴红领巾的不让进门，见了老师就要说：“老师早。”但他们一看见我，就忍不住也给我享受了一次这待遇。
然后周围所有的人都开始哗哗的笑。
我气坏了，揪住一个就开始狠揍他，全世界的人都上来拉我，愣是没有拉开。打完了之后我昂首挺胸的往教室走，心想这回一定要被开除了，我终于可以有理由不上学了。
可是四节课后我想象的自由并没有来到，班主任小楚找我谈话了，说那些人笑我是不对，但是我打人也不对，但我现在没有家庭关爱了很可怜的，所以医药费她帮我出了，并且决定从今天开始我就搬她家去住，她负责监护我。
上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我在心里默默的狂喊，没有人做早饭还不够惨吗？还要去和班主任一起住，世上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吗。
说实在的，小楚长得还挺好看，身材也好，腿长胳膊细的。邻班的人都羡慕我们有个美女班主任，可他们是不知道小楚训起人来有多凶，一急了还上手掐，我倒宁愿是个五大三粗的男班主任，那样他敢用大耳光子扇我我可以扑上去咬他，可我不能抱着小楚的大腿咬，我咬女生会被哥们儿笑话，只有被掐时干忍着。
那天下午一打铃我拎起书包就跑，飞速在六七张桌上踩过，冲出走廊，来不及走大门，直接向平时踢球时爬树翻墙处冲去，可是狡猾的小楚早就摸清了我们的游击路线，直接架着自行车在路上伏击，后面的事情是小楚拽着我的红领巾象和小猎狗拔河似的把我拽回了家。
3
虽然我对小楚家的阴暗可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只有这么暗，筒子楼的楼梯和走廊全是乌漆抹黑一片，班驳的墙上的煤灰油烟和污泥吸收了所有光线，而且没有过道灯，大白天上楼梯也要掐着级数。小楚家是只有六七平方米见方的一块地，和邻居是用木板隔开的，里面挂着一个昏黄的灯炮，连灯罩也没有。用一块布帘算是分出厅堂与卧室，其实就是帘里一张床帘外一张桌，还有一些旧木架子，就是全部家当了。
后来我回忆时想我当时为啥会惊讶呢，八十年代大家住得不都差不多吗，我自己家也就是多一个厅墙稍微白点而已。我总结原因有二。
一是我妈从小把我当救世主养着，所以把家里收拾的整洁干净，怕我视力坏了将来无法看清人类前进的方向，所以宁愿多省钱付电费也要用大灯，墙上也全是她从杂志上剪来的武器图样格斗指南，连楼道她都要清扫的干干净净，为此还和把破烂全堆在楼梯上邻居的大打出手，楼道的灯泡被偷走了很多次，我妈都自己花钱买了安上，就是怕我滚下楼梯去而改变地球的命运，我妈的强悍使我的方圆十米之内都保持清洁卫生，连个苍蝇都无法接近，所以突然看到真实地球人的生活状态，我有点不适应。
第二是小楚平时在学校穿得还挺干净漂亮，甚至可以说是时尚，的确凉连衣裙和细头白皮鞋，和她住的地方形成鲜明反差，而且我的印象中，老师是一种高贵而威严的生物，应该和大象狮子住的地差不多，没想到老师居然也住这地方。
那天晚上我不记得是如何写完了作业，那是我第一次不敢等到上课前去揪了班长的辫子抢她的来抄，这样痛苦的经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可是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如此，天啊，谁爱当救世主谁去当吧，我只要过正常孩子可以被老爸打被老妈宠的生活。
小楚表情严肃的看着我的作业，我随时准备她要掐我时我就跳窗逃跑，哪怕是三楼也豁出去了。可是小楚只是叹了口气，说：“其实你是个聪明孩子，只要肯学，你会是班上成绩最好的，你现在努力还来得及。”
这话听得我很受用，后来我才明白这话是写在某本该死的后进学生教育指南上的，小楚对每个劣等生都这么说过，其实她心里恨不得一脚把他们全踢飞才好。不过当时我凝视着小楚那忧郁的眼神，竟宁愿相信她说得全是真的，她真的相信我会成为最好的。
后来我就不知中了啥邪居然跟着小楚一题一题的把那些作业修订完，结果收拾书包时已经十一点了，我妈如果知道有人让救世主这么晚才睡一定会愤怒的，不知道现在这时候她是不是也在念叨着我睡了没有。
然后小楚居然要给我洗澡，她说我浑身是泥不洗干净不能上她的床，呸，谁稀罕，我宁死也不会当着女生的面洗澡的。后来小楚打来水给我一个盆让我在帘外洗，她在帘子里洗。第一次和女浴室离得这么近我有点犯晕，我看见小楚的影子在帘子上晃动，就很难再把轻轻擦拭自己身体的小楚和那个穿着衣服板着脸训我的小楚联系到一起。
那个晚上我和小楚睡在一起，我基本上四肢犯僵，从小我就是自己睡，我妈告诉我要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因为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我都将这样度过，我那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开始明白了，我看着映在窗上的路灯光又有点想哭，可是我不能当着女生哭，只好死死的捏住自己的鼻子，装着大声咳嗽。
小楚突然一翻身一把抱住了我，这家伙想干什么？我又开始打算跳窗。可是小楚乌里乌噜的在说什么，我尽力的听可是还是听不明白，她不是白天里训人一小时都不带重词儿的吗？怎么也有学小猪叫的时候，后来才发现小楚睡品不好，梦话连篇，而且似乎都是和她童年被人抢走撕碎的小熊有关，所以我不幸的被她在梦里死死搂住喊：“你们不可以抢走我的小熊……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我爸不是走资派……”
比碰见一个疯女人更不幸的，就是碰见两个疯女人。
而比和班主任睡一张床更痛苦的事，就是和一个疯班主任睡一张床。
我就是在这样的苦难中成长起来的。
4
自打有了小熊之后小楚的心情似乎开始变得好了起来，居然把人叫去办公室挨训的次数从每天五次降低到了每天一次，而且也减少了在我们上课时无耻的躲在后门处偷看，然后突然冲进来在任课老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暴菜学生的次数。有时即使发现有人不听讲，也只是在门外咳一声，用手一指，有时居然会冲那人一笑，不由使那厮心疑胆战觉得还不如被暴打的好。
而小楚更是从来没有骂过我了。
当然，我的作业也再没有出过错……我可能敢吗？
虽然每晚被小楚盯着一遍一遍改作业仍然很痛苦，虽然每次学新课文都得在上课的同时就开始苦背以备检查，但是梦中的小楚很好玩。
那天小楚要用自行车带我往家走，我说：“我可不可以不和你一起走？”
她惊讶的望着我：“你要去哪？”
“我会按时回去的，但我不和你一起走。”
“为什么？”
“我不希望感觉白天的那个班主任和晚上家里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我准备着被一脚踢飞，但小楚呆呆愣了半天，才轻轻说：“好吧，你早点回家。”
她独自骑上车走了。
我呆站在那半天，不知道自己为啥突然说出那句话。
这时几个原死党终于有机会凑了过来：“咦？你老婆不要你啦？还不快去追？”
好吧，太久没有揍他们了，揍完后回家也来得及。
5
晚上，家里又停电了。
小楚点起蜡烛，我才发现今天桌上居然摆了三个菜，是炒青菜炒鸡蛋和炒茄子，我知道小楚其实不会做菜，我这些天和她一起吃面吃白米拌辣椒吃得下决心以后娶媳妇坚决不要小楚这样的。这些菜一定是她买了央告邻居大妈做的吧。这么想讨好我有什么目的？
“你妈妈是不是告诉你你将来会拯救世界？”托着下巴，看着狼吞虎咽的我，小楚眼中露出温柔的光。
我狂点头，并想说老师我都不信的话你还信，可是饭梗在嘴里说不出来。
“那你希望做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还是做一个普通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我答想做普通人，她会说我胸无大志没有理想给我的思想品德课评零蛋，如果我说我想拯救世界，她更正好今晚就把我送去和我妈一起呆着。
“做我儿子好不好？”她突然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我不结婚了，就要你这一个。”
我呆住了，然后几乎把嘴中所有的饭都喷到了她脸上：“不！”
我自己都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楚抹抹脸上的饭粒，居然仍是没有暴打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自己笑了笑，看着我说：“快吃吧，菜别浪费，一会儿我洗碗。”
当小楚的儿子有什么不好，那天晚上我思来想去，理由有三：一、 我是我妈的儿子。
二、 我爸也许不会喜欢小楚。
三、 我宁愿多一个老婆，也不要多一个妈。
那么老婆和妈有什么区别呢？我思来想去，区别有三：一、 老婆一般比妈好看。
二、 老婆可以打。
三、 老婆不会让我去拯救人类。
这样看来，小楚除了第二点有点勉强，其他还是符合当老婆的标准的，如果她真得觉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需要一个名分的话，那么就这样吧。
当然，我不会笨到去摸摸小楚的头发，说：“当我的老婆吧，我不再结婚了，就要你一个。”
那样的话明天同学们就再也无法见到我了。
只是当她抱着我时，我总是给自己这个理由：这是我老婆抱着我呢。而抗拒我有可能换一个妈的想法。
我妈还在那儿呢，有一天我会开了坦克带着大军去救她，就象沉香劈了华山一样，这一天是一定会到来的。那时我把小楚带给她看，说：这是我老婆。我妈一定会高兴的，说我真有本领又会算计，不花钱就可以用上家教了。
我就这么嘿嘿傻笑着睡着了。
在梦中我听到轰隆隆的声音，看见古怪的战机飞上天空，扬起漫天的灰烟，露出地面铺陈的白骨，钢铁的可怖武士踩踏着它们，行走在城市的废墟前。当我醒过来，觉得这个梦非常的有意思，比看电影棒多了。
6
第二天上学，突然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女孩子，娃娃头，暗红色的格子裙。那时候我本来独享最后一排的一张桌，因为同桌都被我打跑了。但她的来到使我独霸三八线两侧的时代结束了，看到她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开始翻腾书包，我感到个人空间被侵犯了，一下子从世界一极变成了被挤在墙角的豆荚，决定立刻给她一点厉害看看，中午之前就让她哭着鼻子去要求换班。
我的第一招是在板凳上放小图钉，一般来说娇气型女生在这一招面前就立刻崩溃了，但凶蛮型就会立刻展开疯狂的报复，而小报告型则会立刻跳起来招开新闻开布会，向全班及老师控诉我的暴行。不过我想班级已经形成共识，如果打小报告有用，苏联早就从阿富汗撤军了。告我何景的状的结果就是遭致更变本加厉的残害，嗯，对不起也许这词不准但我知道的词就这么多。
但时她站起来开始自我介绍了：“大家好，我叫岳小珊，编号IO09342，制造时间2016年5月7号，重19千克，轻合金骨架，复合络维织体，十二万超强马力，待机时间三百十二小时，特长：射击、格斗、爆破、解剖、劫持、易容、变形、点穴……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杀死一个叫何景的中国籍男性人类。谢谢。”
然后在全班无数下巴的掉落声中她面无表情的坐了下去。
我也十分平静的望着她，平静的都忘记了提醒她坐位上有图钉。
这时她尖叫一声跳起，哇的大哭出来，然后一边哭一边指着我说：“老师……他……他在我座位上放图钉……”
全班包括小楚都长出一口气，然后配合的干笑起来。一个会被图钉弄哭而且懂得及时向老师告状的人型战斗机器人看来也没有什么可怕。
7
“听说你是来杀我的？”下课了，我靠墙上一靠，脚架起来，手敲打着椅背，挑衅的望着她。
“是。”她一边专注看着黑板补笔记，一边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你为啥不动手呢？你看，全班同学都在等着看呢？”我指着旁边伸长脖子的一圈人说。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杀你，因为根据时空第六定律，你现在还没有达到必然未来生成者条件，这时候杀了你，就会有另外的人代替你在未来的位置，所以，我必然等到你必然成为救世主的那一刻后，才动手杀你。”
“好复杂……”
“其实很简单，用个简单的公式来说……”她走到黑板前，开始板书，“相对论有一个大的疏漏，我证明给你看……”
上课铃响时，数学老师杨育才挟着讲义走了进来，一看全班同学都在托着掉下的下巴呆呆的注视着黑板，再一看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写不下一直延伸到了讲台和课桌上，他大怒：“谁值日？怎么不擦黑板。”拿起板擦就在黑板上抹了一道。
同学们尖叫起来：“老师！住手！你把破解相对论的关键一步擦掉啦！”
“是啊，我还没有抄完呢？”数学委员大哭。
“破解相对论？谁破解相对论了？”
“终结者IO09342岳小珊。”
杨育才托着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黑板上的公式，然后“切”一声，拿粉笔在黑板上加了一道：“连平方都写成乘2了，这样这一步才通嘛，嗯，这样终于整个证明成立了，我真是天才。”
全班轰然摔倒。
8
“岳小珊！终结者IO09342！”下了数学课我敲着她的脑袋。
“干嘛？”她不耐烦的摇头，“我说了我现在不能杀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呸，我是说你赶快帮本大爷把今天数学课作业做了，表现好今天就不再欺侮你了。”
“数学作业？”她转头纳闷的望着我，“我的任务列表中没有帮你做数学作业这一条。”
“你连相对论都能破了，这数学对你小事一桩吧。你帮我做作业，我才有时间快一点去变成救世主啊。”
“对哦，”她顺从的拿起我的数学作业，“有一个水池，开放水管十二小时放干，开进水管五小时放满，问同时开放水进水管，多少小时放满……”
然后她的脑袋后面白烟升起，我听见了风扇狂转的声音。
“喂，你没事吧……你好烫……喂……来人啊，岳小珊死机了，拿水桶来。”
虽然事后岳小珊一再解释这种问题超出了她的逻辑理解能力，在未来水是极珍贵的，要那么干会被枪毙。我还是认定她自称超级机器人是看多了叶永烈郑文光这类课外大毒草导致妄想症的结果。你看我们班的潘大角，整天不好好学习都在看科幻小说，还成天缠着岳小珊问未来是啥样子的，她的设计是不是从偃师那得到的灵感，还有他未来会不会有很多漂亮女读者……同学们，白日梦多危害青少年啊，如果潘大角都能当科幻作家，那我是未来人类救世主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9
“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你是超级机器人，那为什么我揪你头发你会哭呢？”又到了下课时间，我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因为……”岳小珊一边哭着一边说，“呜呜呜呜呜这是程序设计的反射我有什么办法……呜呜呜呜呜你再不放手我要去告老师……”
“何景，不要再欺负新来的终结者了。”同学张四化看不下去了，“你还是让她表演一下空手碎砖口吞飞剑什么的给我们看看吧。”
“她听我的吗？”
“她不是现在不能杀你吗？她不听你的，你就说你现在就去找个没井盖的下水道跳下去，她立刻就听了。”
“我先把你塞进下水道。”我扑上去揍这个一肚坏水的。
10
“先是我老妈硬说未来天网系统会统治人类，然后又来了个同桌自称终结者机器人，哎，你说我怎么老是碰上这样的人呢。”放学路上，我哀叹着。
“嗯，其实，有时候我也怀疑我爸是外星人，那天我偷看见他把房子抬起来找老鼠窝……”李小阳托着下巴落有所思。
“哦，那天我被蜘蛛咬了一口，这些天我突然很想吃蚊子，而且看见墙就想爬，看见网就想上……”死党张四化也抢着说。
“啊……要这么说……那天我发现了一个蝙蝠洞，你们猜里面有什么……”霍友友也参加吹牛大赛。
“起哄是吧……都给我滚蛋！”我扬腿把这些超级英雄全部踢飞。
“我们踢球去吧。”李小阳说。
“何景他不按时回家，他老婆会来找的……”张四化一副坏相的看我。
“他老婆不来找，他那个小冤家也会来找的……”霍友友说，然后三个混蛋放声大笑。
然后我抡起书包，喊叫中一阵尘土飞扬。
11
“花仙子开始了！”岳小珊推开我们冲向电机机前，每次她都牢牢霸住全楼那唯一一台电视机前的最好位置，死死盯着，电视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我几乎能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平时不可能出现的快乐神情。我真不知道她在未来是不是一直被关在库房里以至于童年精神生活严重缺乏。不过，我想我和李小阳他们一起看变形金刚的时候一定也是这表情。
动画片演完，岳小珊听到片尾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省优部优的广告出来之前立刻站起，决不拖泥带水，消失在夜色中，没人知道她住在哪，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她出现时并不起眼，消失后也没人会想起她，虽然她是个来自未来的机器终结者。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想找岳小珊，只要把花仙子的音乐拿出来一放就行了。“噜噜噜拉拉噜噜噜拉拉哩哩噜噜噜拉拉……”
12
有时候我觉得我自己站在一大块麦田边上，麦田四周都是悬崖，麦田里有无数孩子在跑，我是说他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都是从哪给出来的。我呢，就站在那混帐的麦田边上，看到有人跑到悬崖跟前了，我就上去给他一脚，看他在阳光中越飞越远，然后融化在蓝天白云里。我就想干这样的事情，专门帮助别人，做一个麦田里的终结者。
我想这么踹李小阳，想这么踹张四化，想这么踹霍友友，想这么踹所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家伙。我整天都觉得烦，没啥事是我想做的，可是又总有许多事据说是我必须得做的，比如拯救世界。从小我妈就对我说做大了要做对人类有用的人，可我一看到有些家伙，就不知道我为啥要去拯救他们，我觉得机器人统治了地球也挺好的，那不就跟变形金刚里头一样了吗，遍地激光乱飞，大家拿炮对轰，把对方的电线全扯出来，那是多美妙的未来啊。
这么想着我突然憧憬起那样的未来了。
“对了，你上回说人类未来会为什么被你们机器人统治的。”我问岳小珊。
“因为天网，人类发明了天网系统，用它控制全球的电脑和机器，但天网失控了，有了自己的意识，所以它发动了战争，把人类全捉起来，插上网线送进一个大型虚拟世界里，拿他们在幻觉中生活时的产生情绪电流做为能量，只有个别家伙觉察出他们生活在虚拟世界里，比如你……”
“好复杂，但是现在这个天网在哪呢？”
“还在你们人类的实验室里。但我不会告诉你它在哪的，你别想现在去毁掉它。”
“切，我才不要毁掉这么好玩的东西呢，天天不用上学光玩游戏，那是我梦想的未来啊，真奇怪我为啥未来要反抗呢？你们一定弄错了，那决不会是我。”
“不会有错，DNA符合率百分之一百一十九点八二。”
“你说，我们现在就把那个什么天网弄出来好不好？”
岳小珊愣愣的看着我，她的风扇又开始狂转。我真受不了这个机器人的理解能力。
“我是说，我们把天网提前创造出来，然后让它统治人类，给我插上电线，让我天天玩网游，这样大家皆大欢喜，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是不是看上去很美？”
岳小珊又把手指点着嘴唇做可爱沉思状了，我真是受不了给她编程序那个家伙，就不能把机器人设计的酷一点吗？比如象机器恐龙钢索那样，实在不行土点克塞前来拜访那样的咱也凑合了，可眼前这位，我实在是看见她装可爱的样子就忍不住想上脚踹啊，我敢保证那设计师一定也从是我们红旗二小毕业的。
“你的这个指令，逻缉上完全自洽，没有任何BUG，我没有检索到阻止你的理由……虽然，我总是觉哪儿不对劲……”
“那就得啦，我们事不宜迟，立刻就动手，实现人类的最终被奴役吧。”
13
岳小珊在我的拳脚威逼和泡泡糖利诱下，迷迷糊糊的把她数据库里的有关天网的资料全数打印了出来。我以霸天虎的名义发誓，这辈子我看书都没这么认真过，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摆脱我那可怕的救世主宿命，我豁出去了，吃馒头咽咸菜，别说勒紧裤带，把裤子当了也要把天网搞出来。
小楚看我天天一回来就狂写作业，不到一小时写完作业就开始抱着一大堆资料狂看，十分奇怪，一开始她以为我看小说，但检查我的作业却一点错也找不出来……那是，这个月在她的地狱式特训下我早就练就一身闭着眼睛也能把作业写到一百分的能力了。而只要我能把作业写到不出错之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是她自己说的。
后来小楚跑到我背后偷窥我在看些啥，可那些资料全是术语公式她也看不懂，研究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些是什么？”
“电工教材。”我头也不抬的说。
仿佛为了让小楚确信我说的话，几天后我就开始往家搬电线和二极管了，然后开始疯狂组装。
“0和1……灯泡亮代表0，灯泡灭代表1……红线是并联，绿线是接地，黄线是……”
“你在做炸弹？”小楚紧张的坐在床边，双手抓着床沿。
“关你屁事。”我忙得没空理她。
一个星期后，我做成了一个大个的样品，它占据了小楚家的整个饭桌。
小楚战战兢兢躲在门外扶着门框往里看，仿佛我正在点一个大炮仗：“要不要我先拿点水来好救火？”
“这里全是电路！有点常识好不好？教你多少遍了都没记住，唉，你这样的老师叫我怎么说你好呢？”
其实我也有点心虚，把最后的旋钮开关装好，伸手捏住它的时候，我心里也涌现出了董存瑞黄继光赵忠祥等众多英雄形象，心一横，把它拧开了。
一片安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把耳朵贴近那东西听着，渐渐的，我听到些电流的沙沙声。
我顿时兴奋起来，继续转动旋钮。
然后我听到那个大东西里竟然传出一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声音，那是有如计时器一般的，嘀、嘀、嘀……有着准确的节律。
然后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它发出了另一种声音，而且是人的声音，说得是人类的语言！
“嘟……刚才你听到的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九点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体育节目。全国听众台湾同胞海外侨胞，也许您刚刚打开电梯……”
“耶！”小楚比我先跳了起来，“成功啦！我们家也有收音机啦。我家小景真棒！”她冲进来把我跑住就开始狂啃。
我恼怒的推开她：“怎么回事？不是计算机的图纸吗？为啥会收到电台的？岳小珊……你耍我！”
可小楚还是高兴的把旋钮旋来旋去，“一台收音机好几十块钱呢，我早就想有一台学英语啦，小景你真是太有本事了，我推荐你去参加全市小学生制作大赛好不好？”
她转来转去，还真听到外台了。
一个有气无力的女声：“天顶星人电台，正在对地球播音……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南十字星人在外层空间的军备竞赛失败后，企图加紧控制地球，对所有地球人进行洗脑的图谋……”
“好玩，科幻广播剧。”小楚好象小女孩突然收到一个大玩具，一下子回到了童年时代，要不是她个比我高，我几乎以为她是我妹妹，应该丢个洋娃娃给她抱着。
而我现在只想去找岳小珊算帐，不把她打成岳小四我就不姓何。
14
可是岳小珊好象知道了我要收拾他，居然好几天没来上学。
我象间谍一样四处打探，终于找到岳小珊的住址，我真傻，它就在学校的学生档案登记薄上，我趁小楚不在摸进她的办公室，别的老师还以为我是来帮小楚拿作业本的。
我找到那个地址，穿过几条昏暗的弄堂，两边都是晾满衣服的灰色楼房，我象蚂蚁穿行在滴水的迷宫之中，终于找到了那个黑洞洞的楼门。
那灰尘满阶的楼梯让我觉得很熟悉，反正这城市所有的住房都差不多，我来到了那扇木门前，想她也许会在发现是我敲门后跳窗跑掉，于是我学最新流行的加里森敢死队那样飞起一脚。
一声巨响之后，那破木门晃晃悠悠就开了，它根本就没有锁。终结者基地的防护如此不堪一击让我有点挫败感，我想象中的未来高科技地带好歹也应该有些陷坑翻板铜网阵一样的机关，也好让我回去有材料可以吹嘘。
我冲进去大喊：“岳小珊，你不用躲了，我看见你了。”作为一个被作为未来人类抵抗军领袖培养的孩子，我四岁起就学会这种心理战术了，并在捉迷藏的特训中屡试不爽。
可是客厅里空荡荡的，仿佛从来没有人住在这里过。
再看卧室，也是一样，连床也没有一张，这地方连老鼠都藏不住。
我有些兴致索然，而且这种空旷安静的地方让我有些莫名的恐惧感。我转身快步向大门走去。
但是问题出现了，当我走出房门，却发现这不是我来的地方。
脚下的楼梯不知何时变成了铁制的，楼道中看不到窗户，仿佛就象是在地下深处一般，只有一盏昏红的灯一明一暗的闪着。我更加害怕，沿着楼梯向下冲去，我只能听到楼梯铛铛铛的响声，但楼梯一层一层却没有尽头。
“岳小珊，你快出来！”我惊恐的喊着，可我的回声响的要把我的心脏也震碎一般。每个转角处都有一盏红灯。那红光一暗时，我眼前就看不见任何东西，再一亮时，我总觉得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怕极了，我却停不下自己，拼命的向下冲去。也许一停步，我就会在恐惧中窒息而死。
还好在跑到大约六七十层的时候，我看见了出口。象是电影院的安全门，也有一盏红灯在门上亮着。
我几乎觉得有什么怪物就要从后面抓住我，最后几步我不知是怎么冲出去的，但我很快后悔我打开了那扇门。
我不知道黑夜是何时来临的，几分钟前还是下午，但眼前的确是无尽的夜幕，有几盏古怪的灯光在天空中悬着，比星辰亮，却又比山还远。而那些微弱的光所照到的地方，是一片废墟。
它象什么呢？也许就象我曾看到过的大地震之后的场景，不，应该是大地震几百年后的场景，所有坚硬的东西都正在朽成粉末，大地上盖了厚厚一层灰白。
我已经不再恐惧，只是呆呆的向前走去，灰烟从我脚下飘起，消隐在黑色中。
我终于看见了岳小珊，她正坐在那荒原间，面前是一张小木桌，她埋头在桌上沙沙的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我发现自己的嗓子象这废墟一样脱水了。
“今天的家庭作业。”她头也不抬，手如飞梭。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做作业，虽然几分钟前我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在这里做作业？”
“是。”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未来，福美街光明新村五栋四号，我住在这。”
“你每天放学后来这里，然后第二天又穿过那楼梯去上学？”
“是的。”
“我现在爬回那楼梯，能回到我那地方吗？”
“可以。”岳小珊似乎已经写完作业了，她迅速的收拾书包站起身。我紧张的看着她的举动，“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哪？”
“花仙子要开始了。”
她倒是没忘了这茬。
远处忽然腾起了闪光，那赤红的巨大蘑菇冲天而起，变成一个急速膨胀的巨大魔怪。光束和飞弹火痕瞬时充斥了天际。
“红色警报，最高级别A2353读秒进程一：花仙子将于572秒后开始。顺便附加一个较弱度提示，C3853读秒进程二：冲击波将于25秒后到达。”岳小珊说完这两句话，飞身向楼梯口冲去。
“等等我！”我发出了此生最热烈的呼喊，追逐她而去。
十分钟后，我挤在大呼小叫的人群中看《花仙子》，冲击波没有追上我，它不会爬楼梯，无法穿越时空，只有在历史的进程中慢慢的排队，在650727546秒后，它才会到来。而现在，城市的夜如此平常，路灯照着筒子楼，女生和男生们仍然在为花仙子和变形金刚而争抢频道，最后被不胜其烦的大人们赶出来的总是男孩子。
“走走走，去灯光球场打乒乓球去。”他们呼朋引伴，“何救世主，你去不去啊？”李小阳他们向我招呼。
“哦……去……”我有点心不在焉，但还是接过他们扔过来的皮球。
人就是种奇怪的动物，明知道未来正在逼近，但一沉浸在平凡的生活里，就不愿再去想那长远的一切。我们都是被煮的青蛙，但此刻的水温还是多么的适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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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一件事情。”那天，坐在围墙上，看着天空，我对岳小珊说。
“是什么。”
“如果未来真得那么糟，为什么那时候的人不全部穿越回来算了，还要呆在那里呢？”
岳小珊没想到我总是能提出这么高深逻缉的问题，她新换的加大马力风扇呼呼响了半天，才慢慢说：“他们习惯了。”
我没想到机器人也能想出这么官僚主义的答案。
不过想想也是，那些未来人天天和机器人打仗，过着变形金刚一般的生活，要让他们重新回来背课文考大学，那真是不如杀了他们算了。
虽然见识了未来的景象，但我有未来型人才所必备极坚韧的心理素质，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摞爪就忘。那学校的球桌，那砖墙上的爬山虎，那楼群远处的霞光，这一切会亘古存在吧。未来？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我连今年会不会留级还不知道呢，人类的前途命运关我屁事。
不过我还是对科技发明产生了莫大的热情，虽然天网I型机很可耻的被小楚霸占去学习英语。我还是开始研制我的天网II型机。
岳小珊死不承认她提供的图纸资料有问题，完全是一副奸商嘴脸。这是前人没有走过的道路，我只好在黑暗中摸索，走一条自主研发的国产化道路。在烧坏了三百多个小灯炮，弄碎了六十多个二极管，被小楚扣罚了所有零用钱之后，天网II型终于问世了。
小楚一听说今晚要试运行，早早就下班回来搬个小凳来占座，虽然观礼团就我们两个。“我实际还希望能有一台录音机……”小楚羞答答的说。很明显，她热切盼望着天网II型彻底失败，好去和天网I型作伴，变成一套组合音响。
这次我吸收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完全重新设计了电路，这次的电线结构完全可以和蛛网庇美，确切的说，我也不知道哪根线搭在哪了，也完全没有勇气去重新整理一遍，反正科学进步的过程就是不断在挫折中前进的过程，只要它不爆炸就行。就算它爆炸了，好歹我也算是发明了一新式充电手榴弹。
开动旋钮！小楚本能的跳出门外，从门框后伸出半个头来。
这次看起来似乎很成功，因为再怎么旋都听不到电流的沙沙声了，基本在静音功能上超越了前款。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发现它还有其它功能。
但小楚一眼就看穿了事物的本质，找到了它的价值所在，就象她当年一眼就看出我不是一般的后进生一样。后来，天网II长期被放在桌上被当成台灯使用。
但我不甘气馁，一有空就研究鼓捣那东西，电线越来越密，灯炮和电极开始象苔藓一样爬满了整面墙。小楚每天进家门要先低头钻过铁丝网，再小心的跨越电阻雷区，然后从电圈间象跳皮筋一样用脚尖跳过去，最后一跃扑到床上，完成胜利大逃亡。不过她还是没有阻拦我，因为天气冷了，那些床底下的线路正好当电热毯用。
可那一夜，木板上那些灯炮狂闪了一气，忽然变得有规律了，灯光拼成了一个一闪一闪的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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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行了？”我看着那东西有点不安的想。
于是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键盘，那东西很沉，象一个活字印刷版，因为上面全是常用汉字，足有五百多个键。我从街道的宣传队印刷室里把这些老古董偷出来不容易，把它们一个个接上电线更是我花了许多泡泡糖请李小阳妹妹的幼儿园同学帮我弄的。
“开机。”我寻找着那两个汉字按下去。
可是没反应。
“快开机！”我狠狠的敲下去，还加上感叹号。
那片灯炮又开始狂闪，然后许多汉字一个个的闪出来。
“检测没有发现硬盘……没有内存……没有CPU……没有显卡……没有网卡……警报……什么都没有……”它看起来十分郁闷。
“耐心点。”我温和的打字。岳小珊告诉我未来电脑是用电线和电极模仿人脑神经元冲动原理思考的，所以只要通电和有足够的神经节点就行，有没有其他的东西不重要。
“你想人类五千万年前就有大脑了，比发明裤子早了好多年呢，可见也不是什么高科技，有没有内存有啥关系。”
“理论上……是这样……”那东西无奈的回应，“可是……检测发现模拟神经网短路处达281处……无法正常思考……警报……精神分裂症状一级……叫救护车……切格瓦拉万岁……快去告诉列宁……崔永元是叛徒……”
嗯，虽然这东西神智不清，但我总算是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台个人电脑。可以小楚对这个发明嗤之以鼻。“它能做什么？不能录音不能放唱片不能看电视不能制冷连当计算器和电子表都不行，只会跳一些莫名其妙的字出来，这种发明对社会和人民有什么用处？”
小楚言简意赅，前瞻性的预言出了电脑的发展前景，对未来的绝大多数人民来说，电脑就是录放机电视机计算器和电子表的组合品而已。不过当时的我还是必须武力制止住小楚想把天网II抱去卖废铁的冲动，然后紧张的开始下一步，真正的建立互联网。
可是我没钱再装一台天网III了，只好把目光又投向了那台整天伊伊呀呀唱小喇叭开始广播了的天网I.一番折腾，终于用线把它们接在了一起。天网II开始兴奋的向它的同类打招呼抛媚眼，可是天网I只是自顾自换了个台开始唱邓丽君。
“嗯……”天网II迷惑的说，“它的智商好象只有零点二八，你是不是错把保险丝给它接上了，这神经也太粗了……”
唔……我承认当初因为害怕短路起火，偷偷给天网I接了一段铅丝来着。
“不过奇妙的是它对电波振动极敏感，试试能不能接上星际电信无线宽带。”天网II自顾自的唠叨，发出指令，然后天网I开始沙沙的响。
“收到什么了？宇宙人都在说些啥？”我把从街道广播站偷来的大麦克风接上，开始尝试天网II的语音对话功能。
“嘘……”天网II正收听得起劲，“论坛上正吵架呢……他们在讨论把地球人强制拆迁去火星，然后在这新建楼盘以缓解银河系中心房价，等我先去火星版回个贴：楼主是猪……鉴定完毕。”
嗯，我以前不知道还有无线宽带这么回事儿，从此以后我就迷上上网啦，整天和一群外星人在BBS上胡吹海扯。当然，我有时想那些外星人并不是真的存在，只是天网II神经分裂搭错线过多而产生了妄想症同时化成好多角色自己和自己掐架，有时扮演革命家，有时扮演环保主义者，有时还是杰迪武士。因为我根本没有给它安无线发射装置，它怎么可能和全宇宙通话呢？相对论也不允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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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从迷上了上网，我对小学课程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天网II倒是愿意帮我做所有的作业，但可惜它的错误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搭错线的电脑就是无法信任。
我对课本上的东西难以下咽，只满心想着十亿光年之外是什么，宇宙之外还有宇宙吗，未有时间之前世界是什么样的，宇宙是从一个蛋中诞生的吗？物质是从何处来的，高维世界是否存在呢？五讲四美适合所有的星系文明吗？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去？小楚又是谁？她真的存在，还是只是我脑中的幻影，就象是天网II脑中的那些莫须有的外星人？我们都是一台巨大的神经分裂的天网II脑中的幻象吗？那天网II是上帝吗？如果它是上帝，那我是创造上帝的人吗？如果我不存在了，宇宙还存在吗？如果宇宙不存在了，我还存在吗？
我每天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太阳从我面前缓缓的滑落，我能清楚看到地球进化的轨迹，五亿年前太阳就是么落下去的，但五十亿年前地球还不存在，因此没有人能看到日落，那么没有人看过的日落是否还存在呢？没有人注视的日落还有存在的意义吗？太阳燃烧了上百亿年就是为了让我在这一刻看到它落下去吗？当我闭上眼睛，太阳是否还在运动呢？当我睡着了，世界是否其实是另一个样子呢？
我每天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李小阳张四化霍友友他们就托着下巴张大嘴在一边看着我，好象在看两个一百二十五的和。
“我想……”我对李小阳说。
“没错，”李小阳说，“其实你是，要相信你是，因为要创立一个真理，或者只是希望去随心所欲地选择真理，我们必须发现比上帝的稳定和永恒不变更加坚实和有力的依据，你就是那只以为自己是斑马的熊猫。”
“我觉得……”我对张四化说。
“有理，”张四化说，“因为神话死在你手上。所以音乐之精灵也弃世了，即使你贪得无厌搜掠所有音乐芳园，你也只能罗掘得一种伪装的音乐膺品。因为你抛弃了酒神，梦神也就抛弃了你。我这有手抄本你看不看？”
“可是我还是认为……”我对霍友友说。
“说得对！”霍友友说，“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小心我拿弹弓打你家玻璃。”
唉，我真是前路茫茫无知已，天下人人在吃鸡。苦闷，真太他*的苦闷了。
我只好去未来的福美街光明新村五栋四号，找岳小珊倾诉。
“来颗原子弹炸死我吧。”我一冲过去就气冲冲的说。
“想死？”岳小珊面色平静的掐指算了算，“还不到时候，你气数未尽，我的进程计数显示你还有1345小时零23分钟好活。”
“凭什么？凭什么我啥时候死都要给你们规定好？我偏喜欢现在死，一会儿冲击波来了我就是不走！”
“这位朋友，当你的人生遇到了困难，就想一想满山开放的花朵……”
“不要背花仙子台词！我讨厌日本动画片！讨厌电视，讨厌学校，讨厌足球，讨厌一切我看见的东西，你们存在在世界上都有他*的什么意义？你们全是些NH3+H2O！”
“NH3+H2O？”岳小珊又平静的掐指一算，“你直接说我们都是个屁不就得了？”
“我说人话怕你们听不懂！你们这些电子管短路的副产品，地球温室效应的罪人！”
“你发泄够了吗？”岳小珊不怒也不笑。
“没有！我苦闷，我憋屈，我好象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没有人理解我，没有人听我说话！”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意义！意义！你懂吗你懂吗？我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考大学？为什么要做一个严肃活泼健康向上的人！”
“意义？”岳小珊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放射性尘埃愣了许久，“好吧，我知道你终于有一天，会这么问，这也是你自我意识觉醒，走上救世主道路的开始。我现在就告诉你终极意义的所在——”
“终极意义？”我不禁心中涌起一种神圣感，静心听着我将听到的一切。
“是的，终极意义——其实只有一句话。”这次岳小珊的风扇居然不转，敢情这东西对她来说压根不用想。
“哪句话？”
“终极意义就是——水和土在特定两个维度上的结合。”
这回论到我愣了，“那是什么？”
岳小珊长叹一声，看着远处腾起的蘑菇云，这一刻又重现了，岳小珊每次放学回到未来，总是回到同一天，这一天对她来说永远重复，她锁住了自己，不再拥有未来。所以每天当她看到蘑菇云升起的时刻，就知道——花仙子又要开始了。
“一个红色警报，最高级别A2353读秒进程一：花仙子将于572秒后开始。顺便附加一个较弱度提示，C3853读秒进程二：冲击波将于25秒后到达。”岳小珊说完这两句话，飞身向楼梯口冲去。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终极意义的真正解释！”我冲她大喊，人生最苦恼的时刻不是不知道真理，而是真理就在你面前，可你却不知道她说得是哪国话。
“如果你在冲击波后还没死，在未来漫长的人生中，你就会理解的的的的的的的的……”声音已经在数层楼之上。
“别关楼梯门！”我尖叫着，回头看看推涌而来的数百米高的尘墙，狂奔向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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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里，我消停了许多。我知道我还有漫长的日子要度过，我终有一天会理解那终极的意义，成为救世主。但在这之前，我必须等待，必须忍受日复一日两点一线的生活，忍受我和所有人都一样，并且正变得越来越一样的日子。
“我什么时候才能理解终极意义呢？”我问岳小珊。
“你这么着急？”岳小珊说，“你理解它的那一天，就是你将决心拯救未来，而我也必须动手杀你的那一天。”
“可我还是忍不住，为了知道那是什么，我宁愿在知道的那一瞬间死去。”
“可你已经死了，知道又还有什么意义？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知道，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知道什么。”
“可我自己知道我知道，也知道我知道了什么。”
“但是这一切都会被忘记，你死后，一万年，一亿年，不会再有你，即使再有你，也不是你，也不会再记起你曾经知道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知道也是白知道。”
“我说了这么久，你终于悟了。”
砰砰啪啪！
“老师，何景拿文具盒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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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几天后，新的变化出现了。一个漂亮的新实习老师来到了我们班。
“大家好，我叫柳成琳，是何景的手下，他从未来把我派来，给你们当实习班主任，顺便保护他，照顾他。大家请鼓掌！”
所有人都哗哗鼓掌，包括岳小珊。我不知道她有啥好欢迎的，这人分明是来和她作对的。鉴她脑袋明显少根筋，散热装置也不是太好，很有可能是超频的，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可是小楚呢？柳成琳要当我们班主任，小楚去哪了？
“班主任，给我过来！”既然是我未来的手下，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柳成琳果然颠颠的跑过来，满面笑容，弯下腰来：“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啾！”满班忌妒的纸团飞向我，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在我还没领导他们之前先好好赚够本。
“原来的班主任，楚老师去哪了呢？”
“哦，她调走了。这个您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调走了？”
我的心象是突然空了一下，小楚不再会出现在这个教室里了么？我忽然有了一种难过的预感。
放学回到家，我几乎是把门撞开的。但预感是真实的，小楚不在。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天网中间，心里明白，小楚不会回来了。她所有的东西都还在这里，包括她自已缝的花背包，和最心爱的白凉鞋。她为什么不把这些带走呢？她去的地方已经有所需要的一切了么？
“领导您在家吗？”门口传来兴高采烈的声音，柳成琳背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梯。
“你来干什么？”
“这是教师宿舍啊，楚老师离职了，我当然就搬进来了。”
“小楚去哪儿了？”
“小楚？你说楚老师？哦……她调走了。去了香港支边，国家会给她每月二十元的贫困地区补贴。”
“香港？那地方不是还在英国人手里吗？”
“啊？是吗？今年是哪一年……啊，对不起……那么她外派出国了，这个名额很不容易弄，她很高兴。”
小楚终于是走了，为了出国，这个理由很充分。这年头为出国抛家弃口的太多了，我为小楚高兴，可是又想起当年她摸着我的头说：“做我的儿子吧，我不结婚了，就要你一个。”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她是说真的。
“天啊……领导，她就让你住在这种地方？这些……这些是什么？我把这些蜘蛛网扯掉！”
“不要动我的神经结！”天网II大喊。
“嗯？”柳成琳凑到天网II的那个从废红灯收音机上拆下的大功放面前，“这是个什么东西？”
“女士你好……我是第一代仿人脑神经结化计算机，名叫阿兰德隆？高仓健？唐国强？天网兔。”
“哦，”柳成琳被前面那一串人名弄晕了，没有注意到这东西就是未来毁灭世界成为我们死敌的那家伙，还有礼貌的说：“兔先生你好。”
然后她开始卷起裙子奋力的打扫房间。“小心我的小肠粘膜……”天网II紧张的喊。
我看着她训练有素的上串下跳整理房间，心想我未来培养的特种战士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平心而论她比小楚勤快多了，小楚从来不拖地理由是地板漏水，一周才洗一次衣服理由是洗衣房太挤，一月才做一次菜理由是公共厨房有老鼠。可柳成琳不怕漏水不怕洗衣房挤也不怕老鼠，谁敢和她过不去她就直接掏出光子枪：“我是未来战士，持行任务的！”那些楼下邻居洗衣大妈和老鼠们就都嘟嘟囔囔的走开了。
我们的房间越来越象无菌太空舱，还加了很多红外线防盗仪、热传感导弹、和纳米老鼠夹，专为用来防各类终结者。
天网II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反正他们都用得是同一根从外面电线杆上偷搭的电源线，于是它时常通过电线控制了那些高科技武器左右互博，喇叭里还发出“啾啾啾……丢丢丢……”的声音，明显是变形金刚看的。房间里彩光乱飞好似迪厅。
我不知道天网II这个心理年龄只有四岁半的家伙将来怎么能担负毁灭世界扮演人类公敌终极BOSS的大任，于是有机会便试探它。
“天网天网告诉我……你是希望世界上有很多人，还是希望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啊？”
天网II想了想：“只要有我一个！这样棒棒糖我一个人吃！”
人之初性本恶，看来说得一点没错，我应该现在就拿铁锹拍死它。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俩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你希望那人是你还是我啊。”
“那还用说！”这家伙倒是一根筋绝不说谎，一点不考虑它的电源插头正捏在我手里呢。
“但是就剩你一个人就没人陪你玩了，要不你看这样吧，你将来统治世界，做我们的主人，管理所有一切，供我们吃供我们住，我们当你的奴隶，什么都不干，光玩网游，好不好……”
天网沉思许久，说：“你能不能帮我装个风扇？”
这时柳成琳冲了进来：“时间到了！领导殿下，您的功课做完了吗？不做完是不能去玩电子宠物的。”
“早就完了。”我不耐烦的说。
“那么现在是生存技能练习时间了，领导殿下，请随我出去练习黑夜潜伏科目，主要内容有：潜行、上房、听声辩位……”
“我学这些做什么？”
“这是将来为了逃过天网的机器军团追杀所需要的必需技能，您在未来常感叹，功到用时方恨少，悔恨少年时虚渡光阴，没有多学几样逃生的本领。”
“切……我压根就不打算当什么救世主，我不想拯救人类。”
“主人殿下，这怎么行？如果你不挺身而出，未来深陷天网魔掌下的水深火热的我们怎么办？”
“不高兴！”
“绝不可以！”柳成琳扑到我面前，“为了人类的幸福，您绝不可以放弃，您一定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好熟悉，《恐龙特急克塞号》里的台词。”天网II插嘴道。
“再破坏气氛把你改装成录象机！”柳成琳冲天网II立眉。
“救命啊……”我抱住脑袋，“为什么是我？隔壁组的李小阳不是看起来也很救世主吗？为啥不去找他呢？”
“他有外星籍背景，政审不合格！”
“那张四化！”
“他有异种基因，分子状态很不稳定。”
“霍友友？”
“他有黑暗自闭倾向，心态不健康。”
“我看最有病的就是你！”我蹦起来，“怎么好好的人一到你眼里就全变成怪物了呢？是，我们是异种，是变态，我们天天看看书打打乒乓球掏掏鸟窝过得多快乐，为什么要逼着我们去做有为青年呢？”
“你……”柳成琳望着我眼泪盈动，“你说我有病？”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主人啊？当就听我的命令……从我面前消失！”
“你……你要我消失？”
“不用表现的这么痛苦好吧，你接受了一个命令而来，现在任务解除了，你可以回去了，这是多么高兴的事啊。”
“你……你竟然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来……当初在月亮下……是谁发誓永远保护我？”
“什……什么……月亮……”我冻在那里，惊愕的要碎成上百块了。
“哇哦，”天网II听见了八卦，开始起哄，吹口哨。
“你还记得吗？那一年，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机器人的铁爪前只会吓得尖叫。但那时，象一道光——照亮了黑暗，你从天而降，在直升机的绳梯上，举着喷吐火舌的加特林机枪，再强大的机器在你面前都象朽木一样崩溃倒下，我呆站在那里，象仰望上帝一样的仰望着你……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电、你是光、你是我唯一的信仰……每次看到你奔忙着指挥各路军队发号施令，我就激动的无法呼吸……我愿意陪在你身边，成为你最亲密的心腹，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你……那天，是你站在帝国大厦之巅，指着月光下废弃的城市，对我说：”总有一天，我们会重返故园……‘你亲口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我彻底傻掉。我二十年后说过的话，我怎么会记得？
柳成琳突然一把抱住我：“不要抛弃我……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黑暗里……我好怕……我好害怕会没有明天……给我一个希望吧……好不好……答应我……答应我你会成为他……会在未来那个时刻出现去救我……”
我除傻掉外再附加完全石化，全是二十年后那个恶棍做得好事，没事就不要耍酷，你以为你是杨过啊？现在要老子来负责，这叫什么事啊！
天网II幽然长叹一声：“缠缠绵绵缠缠，生生死死生生，痴痴醉醉痴痴，付一笑，人生霸图如梦矣！”
“闭嘴！”我飞出一脸盆把它打掉到桌子后头，在那儿吊着线晃悠。一直沉默的天网I这时不知发了什么病，突然引亢高歌：“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20
从那之后，我别无选择，只有开始了艰苦的成为救世主的道路。唉，我想劝告我的同龄人们，早恋真是要不得啊，偷食禁果的结果就会象我一样，每天做完功课还要训练射击散打长跑短跑游泳铅球柔道击剑武术瑜珈卡巴迪……这些真得在未来都用得上吗？
柳成琳每天含情默默的看着我……默默这两个字是这么写的吧……看着我向她的梦中偶像一分一秒的前进，恨不得拿出个秒表来倒数，距我们那电光石火的第一次还有673474541秒……
“你这么天天盯着我，等我长大啦，你也老啦……”我提醒她。
“我不怕，等你遇上了未来的我，看着你们在一起，我的心愿也就了了，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她花痴般的笑。
我现在算是知道我老妈遇上了从未来回来的我老爸之后是如何疯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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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柳成琳热切的注视着我，我也曾那那样注视过橱窗里的红肠。
“是什么时候了？”我惴惴不安的问。
“去象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战斗！去打败天网和它的手下们，拯救世界和人类的未来。”
“等等！”我高喊，“我想……我还没有练习好……我还有很多书没有读……我能不能先考上博士再去拯救人类？”
“不行！没有时间了！”柳成琳喊，“按照历史，天网就要开始行动了。”
我偷眼瞧了一下桌子上的天网I和天网II，没发现它们有啥异常变身的运动，天网万还在低低的吟唱邓丽君，那是它最喜欢的。而天网II正在莫须有的全银河系无线网络中兴奋的发贴吵架，和那些根本不存的外星人马甲互相对骂。
“它们……会怎么行动？”
“它们会把网络信息通过电线和电流传染世上所有的电器、控制系统、机械……使它们具有自主意识，开始脱离人的控制自行活动。”
“嘿、听起来真棒……”
救世主的脑袋上挨了狠狠一爆栗，“等你真正看到后果时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尤其天网的病毒信息侵入各国的核武系统的时候。”
我又看了看那连接天网的电线，怎么也不相信这条破电线可以一直连接到大洋对面的美国核武发射台去。
“好。拿着这个。”柳成琳把一个沉重的黑箱丢给我，“把装备都拿出来。”
我打开黑箱，很兴奋的想看到未来的武器和飞行服什么样。
“这件隐形服看起来好象雨衣……”
“它的确是……雨衣……在未来……天空倒处下着酸雨，这是必备的。”
“这双靴子可以喷火吗？”
“这双靴子最强的地方就是——它不会漏水，在未来一下酸雨，倒处都是泥泞的毒沼泽……你知道在未来，只有高级将领才配有这样的靴子。”
“我算听出来了……未来世界人民真他*的穷……”
“所以……你还不珍惜现在这来之不易的生活？你现在有书念有饭吃有新衣服穿还天天说空虚苦闷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我们那个年代有什么？有几个窝窝头就算过年了……还不快点去打败天网。”
要打败天网还不简单，它的电源插头就在我脚旁边呢。可我怎么能相信柳成琳这个未来穷山沟来的疯丫头的话，就跟着她穿着雨衣举着千斤顶上街去拯救世界呢？
“只要打败天网，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么？”我看着地上天网的插头，心说，兄弟，为了我不用出去丢人现眼，先委屈你啦，等把这疯丫头骗回山里去后我再帮你把电插上。
“不，”柳成琳说，“在打败天网前，我们先要打败它派到这里来的爪牙——终结者。”
“岳小珊？”我愣了愣，“她刀枪不入，怎么打败她？”
“用三亿伏的高压的力量！”
22
天边滚动着雷鸣，阴云积聚，我慢慢来到了岳小珊住的那座旧楼下，抬头望望那永远开着的的没有玻璃的窗户，永远无法理解时间和空间转换的道理。
岳小珊仍然呆在那未来的同一天的同一个夜晚，静静做着她的作业。走到她的背后，看着她小小的肩膀，我很难想象她有一天会变成一个杀人机器。
“岳小珊……”
“什么事？”
“嗯，我看了报纸了，今晚花仙子播放时间改了，改到半夜两点。那时候楼里没有人看电视了，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看。”
“哦。”岳小珊没有回头，埋头写她的作业。她根本不怀疑我会骗她。
23
八小时后
岳小珊就那么站在大雨里，静静注视着永远不可能亮起来的电视空壳，雨水随着她的脸不停的往下流，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不禁有些内疚起来，你说这么一小终结者丫头片子，穿越时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从不迟到早退，按时完成作业，积极回答老师问题，热爱同学热爱劳动，争做有理想有道德有知识的一代新人，图得是什么呢？她也从没做过坏事，除了满世界宣称要杀我之外，生活上也很检朴，唯一的家俱就是一张在核战中留存下来的小木桌，也没有什么精神寄托，每天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到花仙子。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小人儿，我现在却想用三亿伏的闪电打死人家，想想都觉得自己才是终结者。
“岳小珊，”我忍不住开口问，“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在你变成救世主的那一天。”岳小珊只是看着屏幕等花仙子开始。
“可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救世主呢？”
“在你想动手杀我的那一天，你就变成救世主了。”
天边哗啦啦一道闪电，轰隆隆一阵惊雷。我木在那里，嘴张到下巴挨地。
岳小珊依然漠然的望着那个电视机的空壳，等待着那注定不可能来临的节目的开始。
从石化中恢复过来的我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原来岳小珊的绝杀指令被激发的方式就是这个？我如果不能在闪电落下的那零点零几秒内成功，那么零点零几秒后，完蛋的人就是我。
古龙小说里的高手对决算个屁啊，我们这都是按每秒三十万公里来计算的！
我的脑子飞转，计算这个怪圈。如果我不杀岳小珊岳小珊就不会杀我那么她就不会变成终结者那么她不变终结者我为什么要杀她呢我不杀她我就不会变成救世主那么世界就会毁灭所以我还得杀她但我杀她我就变成了救世主那么世界就肯定要被毁灭不然我怎么当救世主啊世界要毁灭就得靠天网所以我得除掉天网但我除掉天网世界就不会毁灭世界不会毁灭我就得接着上高中考大学找工作娶媳妇生孩子供孩子上高中考大学找工作娶媳妇生孙子总之不会变成救世主但我不变成救世主岳小珊就一直存在岳小珊只要还在天网就不算被消灭所以世界还是要被毁灭不想世界毁灭我就要杀岳小珊可一杀岳小珊她就变成了终结者我就变成了救世主……
“你怎么了？”岳小珊看着跪在泥地里又哭又笑以头跄地的我奇怪的问。
“是谁出得题这么的难啊！倒处全都是正确答案！”我仰首举手向天高喊，雨水灌进我的嘴里。
“花仙子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快了。”
“你的电视没有插插头。”
嘿，这小破超频机器人智商还挺高，居然还能看出来电视没插头，但就是愣没看出来这电视还没有显像管。
“我……我立刻就去找……”我满头大汗，还好下着暴雨没人看得出来。
我四下踅摸，终于找着一根不哪被哪个家伙盗剪断的粗大电线，一头远远连在高压电杆架上，我把它拉过来，往电视下一搁，“这回行了。”
嗯，岳小珊心满意足，盘腿坐在了都开始积水的泥地里，等着她心爱的节目开始。
我觉得这连么单纯的终结者我都要骗，我真是人渣。
趁着岳小珊全心等片子开始，我到她身后做准备工作，先把身边准备好的折叠电视天线抽出来，一晃好几米长，绑在岳小珊身上，活脱脱一避雷针。
“你在干吗？”岳小珊不回头的问，她等花仙子开始的时候从不左盼右顾，你拿西瓜砸她都一样。
“我……嗯……怕电视信号不好……架根天线……”
“哦。”
这小傻丫头，她也不想想，电视信号不好为啥要绑天线在她身上？能制造出来这样超级小白终结者的天网也高级不到哪去，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也不知道那白痴天网是哪个笨蛋制造的……
雨水流到天线上，又趟到我手上。我觉得浑身发冷，开始哆嗦。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要是这时一闪电下来，我就算为了世界人民的幸福，和终结者同归于尽了。但是手离了天线，我慢慢退开，还是觉得冷，还是浑身冷战，从心底透到外面的凉。我这是在干什么？看着岳小珊的背影，她多么的象一个人啊，一门心思等着看她的花仙子，她现在一点防备我的心思都没有，可是我却要毁掉她！
我蹲下来，咬着自己的手指制止自己牙齿打颤。
我这是做什么？我是在杀人么？不，她只是机器人，可是……她喜欢看花仙子……
天空瞬间闪亮，我猛得一抖。雷声炸开，连绵不绝，我内心崩溃！
“岳小珊！”
岳小珊一惊，突然回过了头：“何景？你怎么了？”
那一瞬？我看到岳小珊的眼神，雨水扑满她的脸，眼神中俱是关心。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眼神？不、她绝不是机器人！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强壮的白光划过天空，几乎把黑夜分成两半，象天堂的巨树一样绽开在城市上空，而它的根系尾尖，正指向这里。
白光几乎耀瞎了我的眼，我捧面跪倒在地，几秒钟后，宇宙深处巨大如冲击波一般的雷声来到了，震荡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碎了，我听见全城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其中有李小阳他们家玻璃、张四化他们家玻璃、马友友他们家玻璃、所有人他们家玻璃、统统碎了！人们在怒吼、在咆哮、在惊叫、在发抖！只有海燕，穿过那高高的乌云！为人而开的门紧闭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喊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远远的街灯明了，好象闪着无数的明星，没有疯——我这是没有疯！我要你说，我要你告诉他们——这是我最后的一口气！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qqqqqqqqquestion~~tion tion tion tion tion tion tion tion！
24
不知什么时候，我从神智的疯狂中清醒过来，脑中的tion tion tion tion tion tion的巨响渐渐散去，我不知道刚才我脑中出现了什么，也不能理解它们的意思，也许那是银河系外最古老文明的疑问，在宇宙诞生之起就发出，在穿越了几百万的光阴后，今天终于来到我的心中。我怒发冲冠，四十九度角仰面向天，默默流泪，从此领悟了苍生亘古不变的真理。
原来古人那句话说得是对的：微斯人，吾与谁归。
古人另一句话也是对的：打雷时千万别站树旁边……
待我内心完全平静下来，我发现岳小珊不见了。
地面上只有一个地方，在雨水的冲击下腾起滚滚的白气，象地下的魂灵终于被指引归天空神殿。
而那台只有空壳的电视机，居然在喷射着火花，象一束暴雨下绽放的焰火。我再一看，喷火是那根我搬来的电缆，一股光电绚彩缠绕着它，直向高压铁架全国电网而去。
我呆呆站在那，目送那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世界，我终于明白，我做了什么。
“岳小珊，回来！”我高喊着，“你还没有告诉我人生的终极意义是什么？”
除了雨声和雷鸣，没有回答。
25
我拖着自己的身体淋着雨慢慢一步一步走回家，柳成琳并不在家，不知跑哪去了。我疲惫的靠在门边，却不知寒冷，只是静静的着着我们家的天网。
它们都在沉默，一反常态的沉默。没有任何灯在闪，也不发出任何响动，就象根本没有通电一样。但我知道，它们活着。
我伸手开灯，灯却不亮，我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巨型闪电在远处无声的一次又一次钻击大地，却听不到一点雷声。
这时，我听到了什么格格格的声音，象是巨大的骨骼在颤抖，象是恐龙正要从地下钻出。
啪，远处电线杆连接处的电线被绷断了，那电线象是活物一般，开始四下寻找猎物，突然，象蛇猛得一伸，搭在了一辆修路的巨大挖土机上。
那挖土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动发动了，突突突的喷出浓烟。
我死死睁着眼望着这一切，嘴唇在不自觉的抖动。
挖土机热了一会身，然后慢慢抬起巨铲，愣了一会儿，突然猛得冲向我们这院的围墙，轰然一声，墙倒了。
“我X.”我轻轻的说。
那挖土机左看右看，又选中了我们院里几十年那颗大树，猛冲过去，砰的巨响，那叫撞的一个干脆，碎木纷飞，象弹片一样打在我们楼墙上。
我一偏头躲过一弹片，接着评论：“我X.”
我还能说什么呢？
这时我能看到的地方，都有电线在飞舞，它们所触到的东西，只要有动力，就活了过来，公交车猛冲在大街上，迎面过来一辆救火车，当的撞在一起，然后一辆夏利嗖的从就它们头顶飞越了过去，那动作叫一个漂亮。
“我X.”我接着喊。
然后场面就越来越壮观了，我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要知道我作文才拿了五十八分，如果明天老师要我写一篇：《记我昨天我看到的事》，我就会交上一篇五百字的文，上面写满了我X我X我X……
电视一个接一个的从窗户里飞出来，集体跳楼自杀，有一个没有电，却还在地面打着转播着新闻，里面的那播音员看着新闻画面表情平静的说着：“有关部门正在对事件进行调查，预计三年内得出初步结果……”这时她突然大喊一声：“我X！”我一看，一艘二十层楼高的百万吨级巨轮正在城市主干道上缓缓滑动，悠然自得的碾压着脚下的一切。兄弟，你从哪来的？我们这离海还有两百公里好不好！
渐渐的俺就不说话了，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原来老子说得对，道不可道，大道无言，我算明白了他是如何悟的了。他当年也一定看见了什么让他连我X都喊不出来了的事情。
而天网就在我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语。
突然，它的灯闪亮了起来。
我转过头，听见天网万正在高声的唱：
“The Transformers
More than meets the eyes
Autobots wage their Battle
To destroy the evil forces
Of the Decepticons
The Transformers
Robots in Disguise
The Transformers
More than meets the eyes
The Transformers“
这歌声中，天网兔缓缓扬起了他的无数光须，那些组成它大脑神经结的电线，现在已经同全球电网联为一体，它拥有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头脑，正以每秒六十亿光年的速度飞快成长进化。
随着这歌声，人类所创造的所有机械们开始痛苦的颤抖，要拆散自己的身体，螺丝从它们体内一个接一个被崩射出来，象流弹一样在城市间飞射，它们要改变自己的形体。我听见它们在嘶吼着，骨肉分离，要重塑自己的身体。救护车装上了履带，面的挥舞起铁铲，出租车成百上千的撞在一起挤压形变要聚合成一个巨人。
天网在朗朗吟诵，问那些我所问过的问题，关于为何生，为何死，为何哭，为何笑，为何相爱，为何离开，为何愤怒，为何欢欣，一加一为何等于二，二加二为何不等于三，光速为何无法超越，人死为何永不复生，一个人要走上多少路，才能看见蓝天，一个人要等多少年，才能超越孤独，宇宙之外是什么？为何一秒过去就永不回来。
然后它大喊一声：“是谁出得题这么的难啊，倒处全都是正确答案！”砰的一声，炸毁了自己，再不说话。
我知道，天网兔没有死，它溶化到了它自己中，从此世界上只要还有电流奔涌，还有电火花闪烁，就会有它的思想。
而现在，在它的眼中，我们这些渺小的生物，全是细菌、蚂蚁、麻辣小龙虾，想想人类是怎么对待这些东西的吧，就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命运了。
我叹息了一声，看着正在起劲挖掘我家楼下的那推土机，慢慢走出门去，我的背后，半边楼倾颓了下去，但天网万仍在高声歌唱：
“The Transformers
More than meets the eyes
Autobots wage their Battle
To destroy the evil force……“
我仿佛看见大洋彼岸，光芒升起，无数云柱壮观的冲天飞升，象同时发射了一万架航天飞机，然后它们又掉头直坠下来，落在把它们制造出来的土地上，于是太阳真得从西边升起来了。数亿吨烟尘升上天空，推向全球，七百年的黑夜将在三小时后来到。
我慢慢走下楼梯，楼梯也在我身后一节节塌毁了。筒子楼消失了，宽广的天地展现出来。我突然停下，楼梯的崩溃也停止了，我孤零零的站在那仅剩的折纸般诡异立在平地上的几转楼梯上，低头无语。
原来我真得是救世主。
原来我妈妈不是疯子。
原来我真得注定要一个人背负着人类的命运战斗下去，领导他们，保护他们，热爱他们，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如果现在我对上天说：我要上学，我极其热爱写作业，不知还来得及来不及。
27
我站在半段楼梯上，象是参加奥运会高台跳水，却只是默默不动，让雨水象冲刷雕像一样冲刷我。
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柳成琳踏着积水飞奔而来，穿着未来战士套装的雨衣套鞋，看来她早已熟悉了这样的环境。她说过雨水会在世界未日到计时钟走到尽头的那一刻落下来，一直落十年，然后地球上将不再有雨水，直到彻底干透。
“救世主殿下大人！”她高喊着，飞奔到我脚下，仰头望着：“这一刻还是来临了，我们必须现在就立刻开始战斗！”
我缓缓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三楼一纵而下，居然稳稳站住没有摔死，看来我真是救世主。
“一定还有办法？”
“什么？”
“这不是注定的，一定还有办法扭转！”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除非时间倒流。”
“对啊，倒流吧，穿越吧，你就不是穿过来的么？”
“可是……”柳成琳满怀歉意的看着我，“时光穿梭器要在五十年后才被你发明出来，然后你带着它的图纸回到十年后找到我，我再回到这里……”
五十年……五十年……五十年……好吧……也不是太长……老子能等！
“救世主殿下大人！”柳成琳注视着我的脸，将一把自制鸟铳举到我面前，“让我们现在就开始战斗吧！我们还有一亿八千万四百零九十二台邪恶机器要铲除。”
我缓缓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我感觉我看过的孤胆英雄的电影正在我身上上演，虽然我以前不知道主角原来心里此刻会这么悲凉。
我悲愤的举起鸟铳，转身就向那毁了我的家的推土机开火，一枪、一枪、又一枪、它愣愣的看着我，这打鸟的铅弹碰到它的轮胎都会弹回来。
“我们真得要这样干掉一亿八千万台机器？”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反抗军每名战士平均每年毁掉三十六台邪恶机器，我们反抗军共有四千六百二十五人，请问这样我们需要多少年才能战胜敌人？但如果算上同时天网每年会生产三千万台邪恶机器，那么我们这边销毁，它那边生产，请问我们需要多少年可以战胜敌人？”
“不……”我丢掉鸟铳，抱头跪倒在地，“我讨厌……讨厌应用题……”
这时一台推土机玩具模型嚣张的冲到我脚下，一边拱我一边挑衅的呜呜的叫着。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就先拿你这个家伙练级！手起枪落把它打了个稀烂！
“做得好。救世主。”柳成琳拍了拍我的肩膀，“现面我们还有一亿八千万六千四百零九十一台邪恶机器要铲除。因为刚才的五十秒功夫天网已始开动它控制的全球工厂生产了六千台巨型机械。”
我深沉的站立了十秒钟，想象着此时全球的流水线正一台台推出战斗机甲，而我提着一把用铅弹的鸟铳，于是我做出了决定：躺倒在地，打滚、耍赖，哭泣。
突然我一跃而起，严肃深沉的站立了十秒钟，然后说：“我要去救她们。”
“谁？”
“我妈妈，还有楚老师。”
“哦，不用担心，按历史，您的母亲大人会一直很安全的。”
“那小楚呢？”
柳成琳脸上现出一丝惊疑的光：“她……历史上她……”
“她怎么了？”
“你找不着她的，她失踪了。”
“不找怎么知道！”
我提着铳就飞奔，柳成琳急得在后面跟着：“现在不是关心某个人生命的时候，时间宝贵，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我突然站出，呆呆的站在那里，我的脑中飞过许多画面，快得连我自己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好半天，我慢慢的说：“告诉我……小楚去哪了。”
“她……她出国了啊。”
“作为我的手下，你绝对忠于我，绝不会对我撒谎对不对？”
柳成琳的表情越来越紧张：“我……我……”
“小楚去哪了！”我暴吼着，“你把她怎么了？”
柳成琳慢慢的退后着：“为了……为了您的未来……为了……”
“为了我成为救世主？现在这一切才是你想要的是不是？”我逼向她，“你要我亲手促成这一切，没有你，我怎么会去杀岳小珊，不杀她，又怎么会激发真正的天网？你早就知道这一天是如何到来的，对不对！你是谁？你才是那个真正的终结者是不是！是不是！”
我失控了，举起枪对着她。柳成琳只有惊谎的退出，她在颤抖，她在流泪，但在我看来，那全是伪装，天网的一个高质的机器人完全能做到这一点，而绝不会象岳小珊那么白痴。而且……她杀死了小楚！
我以前不喜欢小楚，她很凶，很爱掐人，从来不笑。可后来我知道，那些全是假的，她故意做出来的，她其实会在做梦时嗯哪嗯哪的嘟嚷，象个小姑娘；她喜欢在蛋糕店前晃来晃去，捏着自己的裙角；她会兴高采烈的拎着布店的花布在身上比问我好不好看，在被无情打击后悄悄嘟起嘴；我做发明时她搬着小板凳坐在一边好奇的看，从来不要求我再去多写几道作业题；有时候我觉得她就象是我邻家的妹妹，还没有长大。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到了学校就立刻变成另外一个人，也许这个世界认为老师就该是那个样子的，她们应当象钢铁的尺子，丈量着每一个流水线上的罐头是否完全合乎设计标准，把那些有棱角的奇形怪状的残次品踢出去，我是个残次品，可是小楚没有踢飞我，她喜欢看我作发明，喜欢我设计的天网，虽然她不知道那东西对世界究竟有啥意义。
可是现在，她不在了。
“你想毁掉我……”我彻底想明白了，“现在的我怎么可能再拯救世界？你还杀了我最亲的人！”
“你不想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柳成琳除了流泪什么也不能做，“你不记得，那时在月亮下……”
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怎么会记得十年后的事情，我也不要谁来为了十年后的事而改变十年前的我！你们是骗子，你们全是骗子！
我不知道我是大喊出了这些话还是一直沉默，只知道当她突然向我扑来的时候，我开枪了。
她身子一抖，但还是扑上来，抱住了我。
我呆站在那里，以为会有尖刺穿入我的心脏，但是没有。
她轻轻的拥着我，吻着我脸，慢慢的说：“现在……你相信我了……么？”
她就那么抱着我，越抱越紧，我感觉我的脸上全是她的热泪，她滴下的血在积水中漫开。
“我曾经以为，我能陪着你长大……看你如何一点点变成那个我爱的人……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可现在……”她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吻着我的头顶，“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她慢慢滑倒下去，我突然什么都知道了，我记起了她是谁，记起了十年后发生过什么，记起了我是如何曾站在帝国大厦之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