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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稳东缓
这四个字,便是对中国近期地缘战略布局最简单的描述。所谓“西”与“东”是以中国为中心而言的。
美国对华遏制策略,现在很大程度上存在声东击西的味道。在东线,今天炒作出“台湾问题”,明天又冒出“东海问题”、“斯普拉特力群岛问题”(即我国南沙群岛),而事实上,目前美、中在中国东部周边地区应该说是处于一种总体上的战略相持状态,短期内对双方谁都是进无可进,推无可推的局面。
就美国而言,针对中国海洋利益的封锁“岛链”已经基本形成,但也无法再在岛链的任何一个点上进一步压缩中国在这一线的战略空间,否则就有可能导致中美之间的全面战争,要知道,两个核国家之间由于彼此无法取得完全的信任,所以即使是局部的冲突,也存在这大量的非可预测的因素,很可能由于某一方的误判而导致全面战争——这是任何理智都无法杜绝得了的,经历了一战与二战之后,各国都以深切感受的了全面战争对人类文明的巨大破坏,在军事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第三次大规模战争也许还不会毁灭地球,但绝对可以把人类打回到“石器时代”。正因为此,全世界范围内的相对和平状态仍将长期的保持下去,各大国无论在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没有在为全面战争进行军事准备。中、美之间确实存在着力量上的不对称,但这种不对称与美国对前南斯拉夫和对伊拉克的不对称是不一样的,后者是绝对的不对称,科索沃战争和伊拉克战争都未对美国国内的总体运作产生大的影响,但对前南、对伊拉克都是一场灭国之战,是对于他们的全面战争。而中美之间整体实力的不对称则是一种相对的不对称,中国是一个大国,一个核国家,拥有着庞大、完整的武装力量,仅她幅员辽阔的国土就使她先天便对任何军事打击都具有很强的消化能力。美国对中国发动的全面战争对她自己也是一场全面战争,双方都需要调动本国的全部或大部分军事力量,都会极大地影响到国计民生。美军当然可以在战术上取得若干胜利,但难以在战略上打败中国。美国之所以热衷于打“台湾牌”,打“钓鱼岛牌”等一系列小动作,就是因为这是不与中国发生直接冲突又可以节制中国的最好的工具,这从侧面表明美国也在避免与中国的全面冲突。而这是不符合美国的整体大战略的。之所以反复在这一地区看似大张旗鼓的对中国发难,一方面美国可以从打“平衡牌”的把戏中渔利,而更关键的则是可以吸引中国的注意力,使其无暇西顾。
对比西太平洋地区,在中国的西线,美国的对华动作要低调的多,但恰恰是在这里美国正处于“攻势”。阿富汗战争,可以理解为是美国地缘战略布局上的一次“蛙跳”,是其中亚战略的起手式,有了这个着力点,紧跟着,以美元和“民主”为武器,依次控制了格鲁吉亚、乌克兰、吉尔吉斯斯坦,并且频频笼络印度,这是一套完整的组合拳。而伊朗,则是美国这一地缘“链条”上现在唯一无法合上的一环,如果得以控制伊朗,则美国从中东至中亚地区的绝对势力范围将联成一片,这样可以进一步的控制全球的石油资源和石油通道;而如果无法控制,则美国之前在中亚投入的力量就是无本之木,其本身的根基就不能稳固,在此处的影响也就不能得以完全的释放。因此,也就不难理解美国以核问题为名而对伊朗所表现出的觊觎了。
而对中国而言,目前,中国经济对石油输入的依赖还正在急剧增强,预计到2020年,我国石油年消耗中的一半将依赖于进口,而处于西线的中东、中亚及南亚地区则是我国石油进口最主要来源和通道。如果这一地区被美国所控制,如前所述,则我国势必要面对西方大国集团对能源的垄断,中国的经济发展就随时有可能由于石油进口受阻而遭受重创,与东线“岛链”所带来的威胁相比,这一威胁更为迫在眉睫。美国可以一而再地阻挠我国的武器进口,那在未来一旦掌握了对全球能源的垄断,也同样可以限制中国的能源进口,而且这样作所冒的风险和所付出的代价远比在东部冒着同中国爆发武装冲突的危险来继续积压中国海上战略空间要小的多。如果美国在西线取得如同东线“岛链”地区那样的支配地位,则必然会形成对中国能源输入的长期限制,届时,我国就不得不由于能源而在方方面面都受制于美国,我们在国际上的地位将陷于被动。再远一些说,现在美国的控制范围直接和中、俄的西部国土接壤,中、俄境内的分裂势力和其他破坏性势力也就有了稳固的“大后方”,这就会危及中、俄的国内安全,那至少中国的西部地区发展就要面临严重的社会稳定问题的阻滞。可以说,在这一地区,中美利益的差异大于交集,而美国对中国国内分裂势力的怂恿使得中、美在西线仅存的基于打击恐怖主义的共同利益也被极大的压缩,使得中美之间,利益差异成为了主线。近期内解除美国在我国西部的威胁,维护西部地缘战略稳定,远要比在突破岛链具有紧迫性。所谓“西稳东缓”,即将中国周边东西两线视作一体来通盘考虑——在西部中亚、南亚至西亚一线,美国处于势力发展阶段,而中国同样也需要采取主动进取的战略基调,而作为呼应,中国东方朝鲜半岛至东南亚一线客观上仍还要在很长一段时期与周边国家、地区维持一种动态的平衡。
处于西线的中亚、南亚地区从历史上讲与中国有一定的渊源,在这里虽然也存在诸多不利于中国的因素,但与东部岛链不同,在那里对中国不利的因素几乎全部有利于她的对手,直到现在,中国国力的增长仍不足以抵消这一地缘不足——这也是中美之间在东部形成目前这种战略相持态势的根本原因所在。而在西部地区对中方不利的因素同样也对美国不利,甚至更加不利。美国在中亚地区的根基与其传统势力范围相比尚浅,以阿富汗为例:这里是一个西式民主与原始部族并行的社会,其国民对部族的认同感要远远强于对国家的认同感,美国在阿富汗仅仅简单的建立一个“民主”政权,而对其经济结构和社会基础不作任何改造,这样的一个政权,其在国内的威信恐怕只能保持在喀布尔城;而对格鲁吉亚等国而言,所谓的“颜色革命”同样只是改变了一个中央政权,地方政治势力划分并没改变,民生状况也没改变,这样情况下所谓的控制同样缺乏根基,可保一时但无法保一世;中亚地区各个国家国力都比较弱,美国很难在这里找到如日本那样的在战时可充分配合美军的盟友,即便真的在该地区爆发军事冲突,基本上也将是只面对美国的单线作战,不会存在东部所面临的那种多线作战的可能;从战术层面上来讲,西线大部分都地处内陆,对于传统上以陆军为主的中国军队而言,如果在近期爆发战争,在西线内陆地区打一场较为传统的陆战远总要比在东部进行一场以海空战为核心的战争更有把握。总之,近期在西线我国与美国的战略资源对比,绝不会像在东部那样处于绝对不对称的劣势。
众所周知,原本中亚地区是前苏联独占的传统势力范围,但俄罗斯的国力衰弱,而中亚诸国由于历史原因,在内心又对俄罗斯存有一定的戒备心理,这才构成了美国迅速在该地区渗透的内因。此前西方通过“北约东扩”等手段不断的压制和削弱俄罗斯,这最终促成中、俄天然的合作伙伴关系,而美国对中亚地区的渗透,则在客观上进一步强化了两国的这种关系。对于俄罗斯而言,现阶段中、俄关系稳定、友好,且中国在该区域没有历史负担,将中国引入该区域的事务中,是避免俄罗斯的势力被彻底赶出中亚的最合理的途径,在此处,中、俄利益的交集远大于分歧。表现在表相上,正是美军在911后进入阿富汗,最终促成了“上海合作组织”的建立,而随着美国渗透的加深,“上合”组织相应的由松散变得紧密,之后就有了“上合”组织框架下的高层次合作、联合军事演习,进而以“上合”的名义敦促美军从该组织成员国境内撤离。
从“略”的层面说,中国在西线的战略基调,就是要在“上合”组织的框架下,逐步建立起一个“安全圈”。要注意的是这里我们说的是一个“圈”,而不是同盟或条约,就如同亚瑟王的圆桌一样,这其中所隐含的是一个平等的含义——各国所担负的职责有所区别,但决不存在冷战时期北约或华约内部那种“大哥”和“小弟”的问题,这是在顺应历史的趋势,在这里我们走到了传统霸权的前面,而这就给了周边国家接受中国的一个理由。
所谓“安全圈”,对中国而言即消除“三股势力”对国内稳定的影响,同时抵消美国对这一区域非正常的影响力,避免美国在这里形成绝对的地缘霸权,使得中亚——南亚——西亚一线形成中国具有发言权的稳定,进而以此来增加国家能源安全的冗余度。再更长远的时期内,中国还需以前者为契机,使得这一“安全圈”与国内的西部大开发形成良性的互动局面,最终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区域性的,人民币占优势地位的“经济圈”。“西稳东缓”在运作上立足于西部中亚内陆,但这同时也是中国未来东出挺进大洋的战略起手势,中国的国力增长和海洋力量的建设到目前为止,还不足以完全抵消东线这一战略方向在地缘上的不对称,西线“安全圈”对此的价值在于:在尽量避免海上大规模冲突的前提下,为中国开辟了一条稳定顺畅的陆上油路,从而使得中国在较长的一段时期可以尽量超脱于来自海上的种种矛盾。所谓“东缓”,即尽可能维持东线朝鲜半岛、台海地区及南海地区的稳定局面,这既是为了使西线的进取战略更容易形成合力,也可以看作是对西部“安全圈”效益的最大程度的利用——“西稳”的战略效应之一,即使得某些潜在的海洋冲突变得不再是不可避免的,而过早的卷入与东线海上周边势力的冲突当中,必然会导致我国海军在建设当中带有过强的目的性而缺乏长远的规划,这反倒会减缓我国拓展海上战略空间的步伐。
由此,我们就已大致看到了目前国家在周边地区地缘战略上的基本大方向——积极的提高在中亚、南亚直至中东的影响力,对美国在西线的渗透进行压缩;保持和维护东部一线的地区稳定。由此再进一步分析东部海洋方向的地缘布局,我们会发现这同样可以以四个字来概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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