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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那么好，爱那么少

第一封信：只如初见

Angel：启信展颜！

    Angel，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三天。我们在墓园和你告别。因为你说不想你在国内的朋友们伤心，所以，只有你的父母，医生和病友还有我来送你。

    如今你成为真正的Angel，收到此信时会否在上帝身边微笑？

    但是我们都哭了，对不起，没有听你的话，以微笑说再见。

    午后坐在我们常常一起喝咖啡的地方，忽然恍惚，仿佛昨天，才刚刚相遇。

Angel，我们绕了大半个地球，在此地相遇。从此，那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永不忘记。
                                                             仍在思念你的：Smile



Smile默默走出病房,忍不住低下头。
罗森太太的床位已经空了.早在来做义工之前,就知道难免要面对,疾病的味道,痛苦的表情,还有,死亡的阴影.然而此刻,仍是想哭,是阳光太刺眼了吧。
“她已年迈,这一天是迟早会到的.如今,主接她离开,她将得到安眠。”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清丽而纤细,Smile忍不住抬头,那是一个东方少女,头戴一顶镶蝴蝶结的渔夫帽,手里拎着一把小提琴,看着自己。
声音里,有一种宁静,仿佛是雨过天青的天空。
Smile仔细看她。
小小脸,尖尖下巴,黑黑的大眼睛,像星星一样璀璨,微微上翘的嘴角,似乎一直在微笑。
“你是中国人吧?”
“为什么你不猜我是日本或韩国人?”
“家父一直说,只有中国人,才有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
她忍不住笑了,左脸颊现出浅浅一个笑涡：“那看来，我们是同乡了。”
她讲中文，Smile亦以不很流利的中文答到：“是，我五岁时，随父母移民到此。我祖籍浙江。”
“呵，那我们靠得很近，也许在某个清晨，曾在哪个街角遇见。”
意外的相遇冲淡了死亡的哀伤，她们约好一起去喝咖啡。
“我叫Smile，你呢？”
“Smile~”她微微侧头，“我知道你，你在这间医院做义工好几年了，私底下有病人夸奖你有世上最动人的笑容。”
她拿起糖包,撕开一个小口,将糖全部倒入杯中,然后,捏捏袋口,将它撑到梭状,眯起一只眼睛,仔子细细地检查,惟恐有一颗糖漏网。
阳光洒在她脸上，白皙得有些透明的皮肤，微微可见细细的血管。
多么精致的女孩。
难怪外国人都管中国女孩叫瓷娃娃。
“那么贪甜，将来会得糖尿病。”
“管她呢，”她抬起头来对着Smile微微笑，“谁会为了不可知的未来放弃生命中难得的甜蜜呢？多可惜。”
她微笑的脸上似乎有小小太阳，Smile心里的阴霾散开许多。
这样的笑容，才是真正动人。
“你就叫我Angel吧。他们都这样叫我。”她喝一口咖啡，满足地微笑，开口道。
Smile忽然说不出话来。
“是，我就是那个Angel。”她迎着Smile的目光，淡淡地开口，“你知道，不戴帽子的话，光头的Angel没那么可爱。”
是，她拿着提琴，她是来送罗森太太的。
大家都听说过的，在这里等待再一次手术的中国女孩，会粘在医生身边要求少挂一瓶盐水，会给每一位离开的人奏响安魂曲。在那个苍白而无望的环境里，她是上帝遗落凡间的珍宝，所有人疼爱的Angel。
“久仰大名，Angel。”
“呵呵，彼此彼此。”
从此，成为最好的朋友。每天一起欢笑，沉闷的医院里，也增添几许生气。
有时，会躲过护士的法眼一起溜出去逛街，会一起画一幅山水，会一起分一个苹果，也会分享生命里，那些未曾言语过的秘密。
Smile喜欢的男孩子的类型。
Angel不曾说出口的爱情。
以为会永远在一起。
以为会一直这样友爱下去。
以为人生可以如初见那天阳光灿烂。
直到死神降临。

第三封信：请祝他幸福

Angel：启信展颜！

还记得那次我们用塔罗牌算命的事吗？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命运，而我，你说，我即将遇见一次命运的邂逅。当时，我取笑你日剧看多了，但此刻，我相信，吉普赛人真的拥有神明的眼睛。我遇见他，是天意吧。Angel，我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懊恼，你看不到他，你一定会喜欢他的。Angel，我知道，你一定会笑着说，祝你幸福啊。那不够，Angel，也请祝他幸福。我听说他是个花心的人，但Angel，他有多么专注的眼神，我沉溺其中，不可自拔。Angel，请保佑我，成为那个给予他幸福的人。

                                                         仍在思念你的：Smile

是的，小艾恋爱了。

费襄，和她那样地有默契，会在微雨的清晨，撑一把手绘的油纸伞，约她去断桥散步；每次经过街客，都会为她买一杯鸳鸯奶茶，浓浓的咖啡香，为十一月微凉的街头，带来一丝微微的暖意；还有他们初见的咖啡馆，会在桌上的心情小笺上，一起写上美丽的字句。

每件事，都和小艾的想法不谋而合。

何况，费襄,是小艾和Angel曾经讨论过的那种男孩子。

专注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不工作的时候，永远穿白色的毛衣，只用Adidas的天赋，举手投足间有足够的自信。

小艾曾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目光坚定，意气风发。

但转身看见她，脸上坚毅的线条立刻融化，笑容仿佛看见世上唯一的珍宝。

费襄周围的女同事，都看着她，眼光里有嫉妒，也有探询。

她有什么好？

小艾也很想知道，那么优秀的费襄，一定是众人的焦点，为什么，她会选择平凡的自己？

“因为你喝咖啡的样子，特别的可爱。”

小艾忽然觉得，假期结束后，不回去也可以，因为，那个城市有她最伤感的回忆，却没有费襄。

但，偶尔也会有些须的不安，悄悄地浮上心头，在费襄看着她调糖的时候，在费襄看着她微笑的时候，为什么，总有些感觉，费襄眼睛里的人，不是自己？

是因为馨茯吗？费襄高中时认识的朋友，眉目如画，笑容清浅，穿长长白色的蕾丝裙子，宛如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那次和她在街上偶遇，她毫不掩饰对费襄的爱慕，毫不掩饰看见小艾时的讶异，但她对小艾很亲切，没有丝毫敌意，当小艾甜甜地喝着费襄调好的咖啡时，她也只是浅浅地微笑着。

小艾看不透她。

是怎样的修养，让她大方如斯？是怎样的隐忍，才可不失去风度？那样美丽的微笑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为什么，她可以毫无介蒂地对小艾微笑，那样真诚？

为什么在洗手间里，她会对小艾说：“得到他的人，不会是你。”

那会是谁？

困惑。但小艾并不笨，费襄那样的男孩子，注定是有故事的人，也许在他心里，有一片难以忘记的森林，可是此刻他愿停留在自己身边，那么，便好好地享受爱情的甜蜜，温柔认真地对待他，真心细致地呵护他们的爱情，等待他走出过去的阴影，Angel，会保佑他们幸福的。

是的，小艾就是Smile，在Angel离开后，她决定回到故乡，看看Angel念念不忘的地方。



第四封信：幸福的翅膀

Angel：

曾和你约定，要谈幸福的恋爱，可为什么，幸福长着翅膀，只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呢？我在费襄的公司看见一个如花的少女，有星星一样璀璨的眼睛，浅浅的笑窝，长长的卷发，一直拖到腰际。她长得那样的可爱，我忍不住喜欢她，即使她视我如无物追求费襄；即使费襄公司里的一众人等，用同情怜悯的目光看我，但对这个叫展颜的女子，我仍无法生恨。因为她明亮的眼睛，总让我想起你。

                                                         仍在思念你的：Smile



看到费襄的博客，并非偶然。

当小艾在费襄的上衣口袋里，拉出一根长长卷曲的褐色头发，忍不住哭了。

她想起那天在街客的对面，看见展颜自费襄口袋中取出皮夹，雀跃地去买饮料的样子。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馨茯，她浅浅微笑的样子。

她并非要在费襄面前保持风度，只是笃定，小艾不是那个让费襄停留的人。

所以她不经意地写给小艾费襄博客的地址：“费襄也曾是我们高中有名的才子哦。”

在那里，小艾看到费襄的过去，小艾的中文不好，却仍是看懂了字里行间的深情。

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穿着雪白的蕾丝裙子跌坐在地，额角被篮球打出一片红红的印记，但她对满头大汗的费襄和他的队友微笑，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强忍着泪水的眼睛如星星般璀璨。

费襄很快就打听到了她的名字，新来的转校生，蔚莱。

听说她那天有些感冒，回家休息了两天，于是放学后，费襄循着打听到的地址一路摸过去，在她家的小楼前停下，走来走去，终是不敢敲门，在那里，等至深夜。

从此他总在那楼的附近徘徊，希望偶遇那个坚强的少女，但世界真大，时间太少，那句在心里千回百转的“Hi”一次也没有说出口。

直到认识馨茯，她最好的朋友。

当馨茯直直地走到他跟前，问能不能认识他的时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然后顺理成章地结识了蔚莱，每天算着她下课的时间装做不经意地在楼梯口和她遇见，对她温柔地微笑。

陪她去买街客的鸳鸯奶茶。

在寒冷的冬天，为她拣回的流浪狗洗澡。

转好几趟车，去西湖边的兴隆记买桂花糕给她，看她惊喜的表情，为她擦去沾在唇边的糖粉。

努力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每天以校友的名义陪她吃饭，看她毫不掩饰地大快朵饴。

在大学旁的咖啡馆喝咖啡时，藏起她的糖看她寻找撒娇的样子。

在她生日时，攒两个月的零花钱为她买一条白色的淑女裙子。

听她甜甜地叫他哥哥，听她的话在馨茯生日的时候为她买一束盛开的桔梗花。

是的，她叫他哥哥，她努力地撮合他和馨茯。她不爱他。

但他爱她。

在初初相见的那天，便爱上她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和总不会消失的笑容。

爱上她喝咖啡时陶醉的样子。

爱上她救助流浪狗的温柔。

爱上她吃桂花糕时嘴角沾到糖粉的俏皮。

爱上她吃得饱饱的满足的神情。

从十七岁开始，一直爱她。

甚至在她移民离开，说也许再不会回来后，仍爱着她。

他寻找相似的笑容，在蕾丝裙子边醉倒，专注于每一个爱喝咖啡的女子，在潋滟的眼波中沉沦。

他爱她。自始至终。

  博客里，有张照片。照片拍得真美，倾注了摄影师全部的爱和眷恋。

    那个少女，披着长长的卷发，眼神明亮，穿长至脚踝的蕾丝裙子，撑一把手绘的油纸伞，灿烂的笑容，把阴霾的天空照亮。
    费襄说，2004年10月19日，微雨，蔚莱移民前一天，为她摄于西湖。

第五封信：飞不过的沧海

Angel：
好多天了，我已忘记幸福的模样。我进退两难。费襄还有没有可能，从过去里走出来？我，那么那么地希望，可以给他幸福。他的爱，那么好，为什么，却那么少？他心里，那一片沧海，我要怎样，才可以飞越？
                                                       仍在思念你的：Smile


“费襄，来看看我在加州拍的照片。”
小艾浅笑，拉着费襄凑在电脑旁。
是，她没有吵闹，没有如馨茯所愿离开，看不到所有人同情的目光，闻不到费襄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她续签了护照，对着展颜微笑，给费襄做番茄排骨，香橙鸡蛋，温柔的笑容，芬芳的味道，让费襄说不出分手的话。
爱情里，谁爱谁，谁就欠谁。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这是我的学校，这是我家附近的灯光隧道，呐，这是万圣节那天我们开晚会，”她声音渐渐低沉，“这是我服务的州立医院，罗森太太，贝奇爷爷，他们都已去了天堂。还有，这就是Angel，我给你讲过她的故事的，我最好的朋友。”
小艾深深叹息，声音哽咽：“我们说过，要谈完美的恋爱，一起做幸福的女子，结婚时做彼此的伴娘``````”
费襄紧紧地拥抱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许久，终于开口：“小艾，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两行眼泪，缓缓地滑了下来，小艾再也忍不住，“为什么是我？我一直以为，你终会挽着展颜的手离开我。”
费襄将脸埋在她颈窝：“展颜？她的笑容总让我开怀，但你不同，你是我想好好保护的女子。你哭泣的样子，让人心疼。”
许久，小艾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可费襄，你不觉得，这样的求婚，太过草率？没有花束，没有戒指，我在此地没有朋友，即使答应，亦没有人与我分享。人生最甜蜜的时刻，太过冷清。”
于是费襄在公司，当众郑重向小艾求婚，展颜，馨茯，每个人脸上，都再也绽不开笑容，因为费襄，终于为小艾停留。
大捧的卡萨，耀眼的钻戒，整个公司都安静下来，已有人伸出双手，预备鼓掌。
“对不起，我要拒绝。”
安静，冷得像冰一样的安静。不置信的展颜，反应不及的馨茯，震惊的费襄，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表情。
整间办公室，只有小艾在微笑。
单纯地，灿烂地，无辜地，美好地。
“对不起，费襄，我忽然发现，我没爱过你，从来没有爱过你。”
然后她转身，长长的裙摆飘逸，却差点绊住她的脚步。小艾发誓从此后，不会再穿长过膝盖的裙子。
一丝冷笑，挂在小艾唇边。
你以为，你无法拥有蔚莱，至少可以拥有一个和她相似的女子，有着和她一样喝咖啡的姿势，会狼吞虎咽，天真得像个孩子。
你以为，我是如许单纯愚蠢的女子，会在你怀里给你看我最好朋友的照片，给你讲她的故事，而忽视你渐渐僵硬冰冷的怀抱和微微颤抖的声音？
我给了你坦白的最后机会，你仍是放弃了。我终于明白，你心里的蔚莱，是我永远飞不过的沧海。
我低到尘埃里的爱情，在你眼里，亦如尘埃，轻而易举，就可鞠在手中。
但你错了，我和蔚莱，都明白爱的尊严。我不愿成为尘埃里开花的女子，而她不要爱的人看到她病中不堪的样子。
是的，你的蔚莱。她有像星星一样璀璨的眼睛，和微微上弯，永远似在微笑的嘴。她喝咖啡时喜欢倒进所有的糖。她特别迷恋家乡的桂花糕。她从不节食，认为和减肥中的女孩子吃饭是至大折磨。她曾经被你的球砸到，坐在地上起不来，但你的声音如此内疚，她忍痛告诉你，她没有事，其实，当时她刚刚动过第一次手术，回家后昏睡了整整两天。四年后她旧病复发，远赴大洋彼岸，在那里认识我，手把手地教我画国画，和我分享同一个苹果，告诉我在十七岁时，她被一个男孩子的篮球打到，从此不能忘记他阳光中英俊的侧脸和奔跑而来的心跳。她在夕阳下轻轻的哭泣，因为她连健康的身体都没有，又怎会有拥抱他的勇气。
那天我看到你博客里的照片，泪如雨下。
我最亲爱的Angel。
我终于看到她长头发的样子，多么可爱，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可是，多么残酷。
Angel念念不忘的少年，竟然就是你。
温柔的，阳光的，疼爱的。
无情的。
我们每天一起祈祷他幸福的人，拒绝幸福的接近。
费襄，我原谅你不爱我，因为我知道，你爱的人有多么美好，我们都爱她，我至今仍在思念她。
但我不能原谅你，利用我，我人生第一次的恋情，因为我答应Angel，要谈一场甜蜜的恋爱，做幸福的女子。
你沉迷于自己的爱情，罔顾别人的真心，用温柔专注的眼神，在每一个爱你的女子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这样的你，不可原谅。
所以我给你看照片，让你知道，你爱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你的蔚莱，你永远也不会拥有。
所以我拒绝你的求婚，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陪在她身边，和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子你亦不会拥有。
在这场爱情中，你低估我，人人怜悯我，而我，终可在众人面前，自尊地离开。
不要忘记女孩子的报复心。
    爱得越深，恨意越浓。
    没有人会比我更恨你。
小艾想要让那个冷笑凝固在嘴角，但为什么，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拼命拼命地往下流？






最后一封信：再见，未来

Angel：启信展颜！
很久没给你写信了。今天来看你，带来了以前写给你的信，我即将离开，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昨天我看见费襄，他在你墓碑前，站了许久，连背影，都那么忧伤。对不起，我违背了你的愿望，但Angel，请原谅我。
你知道吗，费襄结婚了，新娘是馨芙。费襄终究还是没有能从过去里走出来，而展颜，她悲伤地问我，怎样可以忘记费襄。
呵呵，她们太高估我了。人生第一次的恋情，该怎么忘记呢。所以我不敢来看你，关于你的记忆，都是伤痕。
所以我要移民去英国了，在阴霾的天空下，也许没有人会注意我悲伤的脸和哭泣的心。
所以蔚莱，我要和你说再见了。
昨晚我用你留下的塔罗算命，结果是重逢。
可今天，我来和你告别。
流离失所的民族，在迁徙的疲惫中，终是遇见了迷雾。
亦或者，残酷的，是命运？我们在他的指引下相见，却没有听见他内心深处的冷笑声。
不是吗？
费襄在遇见你后，折堕了翅膀，永远失去飞翔的能力。
我的名字叫做甄艾，却并非是费襄梦寐以求的真爱。
展颜拥有动人的微笑，却爱上费襄，从此不再开怀。
鑫芙嫁给所爱，却永远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不知何时才会拥有真正的幸福。
而你，你是一个真正的天使，却是费襄永远无法拥有的未来。
命运如此无情，但我仍感激他，让我遇见你，遇见我生命中最真诚的友情。但我知道，一切已划上句号。所以，对不起Angel，我要忘记你了。
今天，我来和你告别，也和过去的这一年说再见。
再见，曾经相遇，然后分别的一年。
再见，我最亲爱的Angel。
再见，蔚莱。


                                                               永远爱你的：Smile
再见，费襄。
再见，那么好，却那么少的，你的爱。
再见。
然后，永不再见。

完....

哈~好多啊~一次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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