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继续转。这片出自大戏节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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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戈多》— 遭遇时光流放的青春
看《等待戈多》,因为知道导演顾雷过去是校园戏剧的领军人物,我有不只一个朋友说喜欢看他的戏,有力量。
我向来对力量充满眷恋。
票是在剧场门口要来的,充满可耻,很可能我还将继续这种可耻,这才最为可耻。
人艺小剧场被稍改了布局,观众席被撤至两边,中间留出一狭长空间,是为舞台。观众可居高临下,形成夹击之势。
灯亮,二人,一树,一月亮。
我坐于剧场的右边角落,灯亮时候,顾雷正立于我面前,目光凝视远方:浓眉、瘦高的颧骨,着灰白色旧西装、内有白色背心,不系皮带的灰白色休闲裤,白球鞋。光自上而下,于是脸上就有了层次,眼睛被投影塑造得更加乌黑明亮。他凝视的动作维持了大约十秒钟,或更长些,在我眼里就成了独立的特写,当时觉得有种“特别特别特别的忧伤。”
从不嘲笑自作多情的小资情节,因为我就是那样,否认没有意义。
何凡在另一边努力脱鞋,蓬松着头发,邋遢着胡子,着军绿色外套、内有翠绿色背心,重色长裤、裤角撩起,破鞋一双。后来才知道,他里面穿着一条鲜红色内裤。他脱了一会鞋,又咬了一会鞋,所以,我觉得那双鞋虽破旧但不至于沾染龌龊气味。
树,更确切应该是一根树枝,被几块卵石加点沙子固定在舞台左侧,看上去像生病了,没有喷洒农药,也没有刷石灰粉,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当然会生病。
月亮,若没有光,纯属不明物体。
戏开场了。
众所周知,他们在等待一个叫做戈多的不明人物,对于戈多的真实意义,向来都是研究荒诞派戏剧的人热衷争论的话题,但我从来不去想戈多是谁,因为贝克特自己都说不知道,他可以那样无赖,我们当然也可以无耻。所以这个戏的重点,就从等什么变成了怎么等。
在毫无确定性目标之前,怎么等显然才是正事。戈多可以频繁放鸽子,但日子还是需要一秒一秒地过。
何凡尽管吵着嚷着要睡觉,但他看上去精神面貌很好,说话时可以看见偶尔透露出的一口白牙。顾雷对扮演瘸子的兴趣并不很浓厚,他的脚只那么象征性地瘸了一小会,然后颠簸小跑就变成了老太龙钟。
他们谈论了一些话题,这些话题的产生和消失就像娱乐八卦一样的自然和迅速。充满了未知和偶然,当然,我们亦可理解成别有深意,这是所有象征性戏剧的共同点,就是看上去是A,但其实是B,仔细琢磨,底下或许还有C或者D。
当然,顾雷口袋里那根起了皱纹的胡箩卜却是不折不扣的,当何凡大口嚼萝卜的时候,我觉得质朴戏剧真伟大,真有力量。顾雷另一边口袋里放的是只黑色袜子,我想他会不会有时候将萝卜放错了口袋,或者将袜子放错了口袋,在等待戈多的漫长过程中,小错误是充满可能性并绝对值得理解和尊重的。
在咬过鞋、吃完萝卜后,他们两有了一个温暖短暂的拥抱。
拥抱总是美好的,因为它至少证明人与人还没到绝对孤独的可怜境地。顾雷在拥抱的时候顺势踮起了一只脚,像爬山虎一样缠在对方身上,让我想起了《喜剧之王》里的姚飘飘。
身体的可能性毕竟是有限的。
结果,因为一口大蒜味,我们不得不告别这次短暂的拥抱,令我茫然若失。嫌弃往往是幸福的终结和不幸的开始。他们开始像两口子一样抱怨生活,发牢骚,互相指责;当然,他们也像两口子一样迅速言归于好、重修旧貌。两个流浪汉的碎嘴有了幽默和喜剧的色彩,使得等待变得不那么漫长和难耐。
戏剧,总要变着戏法让观众继续饶有滋味地看下去。
他们严肃起来